值守在走廊拐角的精锐日寇士兵,同样只是冷冷瞥了唐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他们驻守在此,只负责阻拦外来闯入者,对于基地内部科研人员的调动和活体标本的运送,早已见怪不怪,根本没有半分起疑。
一路畅通无阻,唐丰推着担架车走过编号为四、五的实验室,很快,一扇标着醒目日文【6号実験室】的厚重钢化玻璃门,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便是川腾下水所在的核心实验房间,也是日寇进行活体病毒实验的关键场所。
唐丰站在门前,脚步微微一顿。
他能清晰地听到门内传来的仪器运转声,还有日寇低声交谈的日语,那声音冰冷而麻木,没有半分人的温度。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抬起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落下,门内的声响短暂停顿了一瞬,片刻之后,房门被人从内部猛地拉开。
一名从头到脚裹在严密防护服里,只露出一双阴冷三角眼的日寇科研人员探出头来,目光先是落在唐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又迅速移到担架车上的白布躯体上,脸上瞬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语气刻薄又急促地呵斥道:“怎么现在才推过来?川腾先生已经等了足足十分钟了,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推进来!”
对方的呵斥如同鞭子抽来,换做旁人或许会慌乱失措,但唐丰心中早有准备,立刻低下头,摆出一副惶恐愧疚的模样,连连弯腰道歉,用标准流利的日语回应:“是是,实在抱歉,路上稍有耽搁,让川腾先生久等了,我这就推进来!”
话音落下,唐丰不再迟疑,双手用力,推着担架车快步走进了6号实验室。
当他的脚步真正踏入这间实验室的瞬间,一股远超外界的阴冷、腥臭、刺鼻的混合气味,猛地扑面而来,瞬间冲入鼻腔,让他险些当场作呕。
消毒水的浓烈气味、化学药剂的辛辣味道、新鲜血液的腥甜气息、腐烂组织的恶臭,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生命被摧残殆尽的绝望气息,交织在一起。
唐丰强忍着生理上的极度不适,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室,仅仅一眼,他便感觉一股滔天怒火从丹田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沸腾起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进行科学研究的实验室,而是一座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是日寇屠戮同胞、行禽兽之举的屠宰场!
实验室的空间比外侧的房间宽敞数倍,足有近百平米。
正中央摆放着数张冰冷的不锈钢实验台,台面之上没有丝毫洁净可言,到处都沾染着暗红发黑的血迹,血迹早已干涸结痂,又被新的鲜血覆盖,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部分实验台上,还残留着细碎的皮肉组织、干枯的毛发,甚至还有一截截断指残骨,被随意丢弃在角落,与玻璃试管、金属镊子混在一起。
实验室的左侧,立着一排排巨大的冷冻储存柜,柜门半开着,能清晰看到里面摆放着一个个密封的透明容器,容器里浸泡着不知名的液体,而液体之中,浸泡着的竟是一颗颗孩童的头颅、一截截成年人的四肢,还有各种完整的内脏器官,在冷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惨白。
右侧的实验操作台上,密密麻麻摆放着数不清的残忍器械:闪着寒光的解剖刀、锋利的骨锯、带着倒钩的穿刺针、用于固定肢体的金属镣铐、抽取骨髓的粗长针管……
每一件工具上,都沾染着洗不掉的血渍,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这里发生过的无数暴行。
数台透明的玻璃培养箱里,盛放着浑浊的黄绿色液体,液体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病毒菌落,旁边的记录本上,用日文密密麻麻记录着实验数据,每一组数据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生命的惨死。
地面的白色瓷砖早已被鲜血浸染得斑驳不堪,踩上去甚至能感受到一丝黏腻,墙角的排水口处,还在缓缓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的恶臭便是从这些角落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更让唐丰目眦欲裂的是,实验室的角落里,还堆放着一堆破旧的衣物,有大人的粗布衣裳,也有孩童的碎花小褂,上面无一例外沾满了血污和破洞,显然是那些被当做活体实验品的同胞,在遭受折磨后被剥下的遗物。
这里没有丝毫人性,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日寇赤裸裸的残暴与疯狂,他们将活生生的同胞当做牲畜,当做实验用的小白鼠,肆意解剖、注射病毒、抽取骨髓、观察病变,所作所为,丧尽天良,禽兽不如!
“该死的!这群畜牲,禽兽不如的恶魔,老子艹你们祖宗十八代!”
“小鬼子,你们就是一群畜牲!”
唐丰在心中疯狂嘶吼,怒骂着这些日寇屠夫,他们根本不配称之为人,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一群嗜血的魔鬼!
他恨不得立刻拔出武器,将这里的所有日寇全部碎尸万段,为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但他还是强忍住了怒火!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的任务是搜集日寇活体实验的罪证,将这些禽兽的暴行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日寇的丑恶嘴脸,更要捣毁这座恶魔基地。
一旦此刻暴露,不仅自身难保,之前所有的隐忍和布局都会功亏一篑,更多的同胞还会继续遭受残害。
他强迫自己的眼神恢复平静,面色恭敬,如同一个麻木的打杂人员,快速扫视全场,清点着实验室里的日寇人数。
整个六号实验室内,一共有六名身着白大褂、防护服的日寇科研人员,他们分散在各处,有的在调试仪器,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整理实验样本,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对周围的血腥场景视若无睹,早已习以为常。
而在正中央的主实验台旁,一名年纪约莫六十多岁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低头看着手中的实验报表。
此人头发已然花白,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皱纹,却透着一股阴鸷狠厉的气息,同样穿着严密的防护服,周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伪善与残忍。
此人,便是这座基地核心研究员之一,主导多项活体病毒实验的屠夫:川腾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