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不再多言,迈步转身,径直走出活体关押区,沿着原路返回岔路口,随即朝着标注着【实验室二层入口】的通道走去。
按照井野田美的交代,实验基地共分三层,第二层才是核心实验区,所有的活体实验、病毒测试都在这里进行。
通道走到尽头,一段陡峭的青石阶梯出现在眼前,阶梯向下延伸,通往地下更深的区域。这里的空气越发阴冷,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让人头晕目眩。
唐丰顺着青石阶梯缓步向下,阶梯不长,很快便抵达了第二层的入口。
这里的戒备远比第一层更加森严,入口处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日寇精锐士兵,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钢盔,手持冲锋枪,眼神冰冷如刀,死死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周身散发着森然的杀气。
这里不是普通士兵能驻守的地方,皆是基地的精锐护卫,只听从核心高层的命令。
唐丰没有丝毫心虚,昂首挺胸,径直朝着入口走去。
果然,一名士兵上前一步,伸出手拦住他,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感情地吐出一个词:“密码。”
这是进入第二层的唯一凭证,也是唐丰从井野田美口中逼问出的关键信息。
唐丰压低声音,清晰而平稳地报出密码:“96251。”
士兵闻言,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路:“可以进入。”
唐丰心中长长松了一口气,密码验证通过,第一道关卡顺利通过。
他迈步走进第二层入口,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门上方清晰地标注着【消毒间】三个日文大字。
井野田美早已交代,进入核心实验区之前,必须经过严格的全身消毒,避免携带外界细菌污染实验样本,这是基地的铁律,任何人都不能违反。
唐丰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进消毒间。
刚一进门,两名身着全套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寇科研人员便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话语,直接拿起高压喷雾器,对着唐丰的全身开始喷洒淡黄色的消毒药水。
药水喷洒均匀,从头顶到脚底,覆盖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白大褂的褶皱、皮靴的鞋底都没有放过。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唐丰强忍着不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配合完成消毒流程。
数十秒后,消毒完毕,两名科研人员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通行。
唐丰穿过消毒间另一侧的房门,正式进入了实验基地第二层核心试验区。
这里的环境与第一层截然不同,顶部的电灯明亮刺眼,墙壁被刷成了纯白色,地面铺着光滑的瓷砖,一尘不染。走廊宽敞整洁,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密封的实验室,房门皆是厚重的钢化玻璃门,门上标注着编号与实验项目名称,门口还设有电子锁。
即便已是深夜,核心试验区内依旧灯火通明,不少身着白大褂、防护服的日寇科研人员往来穿梭,步履匆匆,手里拿着实验器皿、数据报表,每个人都神色紧绷,沉浸在所谓的“研究”之中。
与第一层不同,这里的巡逻士兵极少,只有零星几名精锐护卫在走廊尽头值守,显然对科研人员极为放心,也从没想过会有人敢伪装潜入这核心魔窟。
唐丰手持笔记本与钢笔,装模作样地低头看着记录,沿着走廊缓缓前行,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将每一间实验室的编号、位置牢记于心。
第一间实验室,门上标注着【病毒样本储存室】,房门紧锁,戒备森严;
第二间实验室,标注着【病理分析室】,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声响;
第三间实验室,大门紧闭,没有标注具体名称,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唐丰没有贸然推门进入任何一间实验室,他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固定的职责,贸然行动极易暴露。
他打算先熟悉环境!
就在他经过第三间实验室门口,准备继续前行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用日语高声叫道:“喂!那个谁!赶紧过来帮一下忙!”
唐丰心中一顿,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走廊远处,一名身着白大褂的日寇研究员正站在一辆担架车旁,朝着自己挥手。
担架车上躺着一个人,全身被白色的裹尸布紧紧遮掩,只能看出瘦弱的轮廓,显然是一名刚被送来的活体实验标本。
那名研究员显然是把他当成了基地里打杂的助理研究员,见他孤身一人,便开口喊他帮忙。
唐丰心中瞬间有些紧张,生怕对方认出自己不是基地人员。可此刻若是拒绝,必然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反而得不偿失。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收起心中的慌乱,快步朝着担架车跑去,同时用标准的日语应声道:“嗨!”
跑到近前,那名日寇研究员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着担架车说道:“6号实验室,川腾先生正在急需要活体做实验,你赶紧将他送过去,我这边还有紧急的实验数据要处理,没时间耽搁!”
“嗨!属下明白!”唐丰立刻低下头,装作恭敬的模样,应下了这个指令。
研究员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开了走廊。
唐丰站在担架车旁,低头看着白布下毫无声息的躯体,心中五味杂陈。这又是一名无辜的同胞,即将被送上实验台,承受日寇惨无人道的折磨。
可他没办法,此刻必须送过去,否则就会暴露身份?
唐丰深呼吸口气,一手稳稳攥住担架车的金属扶手,掌心因用力微微泛白,白布之下那具瘦弱的躯体,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愤怒,面上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推着担架车,不紧不慢地沿着宽敞明亮的核心试验区走廊向前走去。
走廊两侧的实验室里,依旧有日寇科研人员低头忙碌,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响此起彼伏,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端着实验器皿擦肩而过,目光扫过唐丰和他推着的担架车时,没有丝毫停留。
在这座魔鬼基地里,活体实验标本被推来推去早已是家常便饭,没人会去在意一个看似普通的打杂人员,更不会去深究担架上躺着的究竟是哪一个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