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半夜的,杨万宏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军统特工,气势汹汹地闯到谢主任家,还要亲自去见他,这哪里是拜访?这分明是来抓人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
谢主任是谁?
那是侍从室主任,是老爷子最信任的人!军统的权力再大,也不敢动谢主任啊!
“杨助理,您……您这是干什么?”王硕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挡在门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我的职责是保护谢主任的安全。没有谢主任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擅自进入别墅。军统的权力虽然大,可谢主任毕竟是侍从室主任,是老爷子身边的人,您这样做,恐怕不合规矩吧?”
他试图搬出谢波城和老爷子的名头,希望能让杨万宏知难而退。
杨万宏冷笑一声,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他向前一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封盖着鲜红大印的密令,直接甩到了王硕的脸上。
“规矩?”杨万宏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老爷子的亲笔手令,这就是最大的规矩!现在,够了吗?”
王硕下意识地接住密令,双手颤抖着打开。
当看到密令上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以及右下角那个鲜红的“蒋”字印章时,王硕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是老爷子的命令!
老爷子竟然亲自下令,让军统来抓谢主任!
这说明,谢主任肯定是犯了天大的事,而且是连老爷子都无法容忍的事!
能让老爷子在深夜下这样的密令,除了投敌卖国,还能有什么?
王硕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他手里的密令飘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
完了。
彻底完了。
谢主任完了,谢氏家族也完了,连他们这些跟着谢主任的人,恐怕也难逃一劫。
“够了……当然够了……”王硕的声音嘶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他缓缓地让开了道路,对着身边的护卫们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说道,“都……都把枪放下。让杨助理进去。”
那四名护卫面面相觑,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地放下了手里的冲锋枪。他们也看到了那封密令,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
杨万宏哼了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令,重新放回公文包里。
他看都没看王硕一眼,带着十多名军统特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院子里的巡逻兵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但是看到门口的王硕一脸惨白地摇了摇头,又看到那些气势汹汹的军统特工,一个个都不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了别墅主楼。
整个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王硕站在门口,看着杨万宏等人的背影消失在别墅的黑暗中,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完了……谢主任真的完蛋了……竟然是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他肯定是投敌卖国了……只有这样的罪名,才会让老爷子这么狠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氏家族满门抄斩的惨状。
别墅主楼里,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里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脚下厚厚的波斯地毯。
杨万宏等人的脚步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群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向二楼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紧张感。
所有特工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枪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二楼主卧的门口。
卧室里,隐隐传来谢波城均匀的鼾声。
他还在熟睡,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杨万宏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冰冷,里面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就是里面这个人,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害死了多少军统的兄弟,害死了多少无辜的同胞!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特工们挥了挥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撞开!”
杨万宏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钉,砸在寂静的走廊里。
两名早已经蓄势待发的军统特工立刻沉肩弓背,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右肩之上,同时猛地撞向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只听“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坚固的门闩应声断裂,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卧室里的鼾声戛然而止。
谢波城几乎是在门板落地的同一瞬间弹坐起来的。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和谍战生涯,早已让他形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他甚至来不及睁开眼睛,右手就已经闪电般伸向床头柜的抽屉,那里放着一把上了膛的勃朗宁M1911手枪,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永远是打开的。
“什么人?!”
他厉声喝道,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摸到了枕头下的另一把微型手枪,这是他留的后手,连三姨太都不知道。
“啊!”
身边的三姨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了起来。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真丝睡裙,雪白的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瓷釉般的光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魂飞魄散,她胡乱地扯过床上的蚕丝被,紧紧地裹住自己瑟瑟发抖的身体,连头都不敢露出来,只能听到被子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然而,谢波城的手指还没有碰到抽屉的把手,十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束就如同利剑般刺破了黑暗,齐刷刷地射在他的脸上。
强烈的光线让他瞬间睁不开眼睛,眼前一片雪白。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再动就开枪了!”
十几声厉喝同时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