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转身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藏青色长衫。没有系领带,也没有佩戴任何象征身份的徽章,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海市民。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走到客厅,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黑色电话机。
指尖在拨号盘上转动,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局长王浩谄媚的声音:“喂?哪位?”
“喂!王大哥,是我!唐丰。”唐丰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随意,就像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
“哦,原来是小丰呀!”王浩的声音瞬间变得更加热情,“怎么了这是?大清早的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哥哥啊?”
“哪能啊王大哥,”唐丰笑了笑,说道,“就是我这两天有点事,身子也乏得很,想在家放松放松,今天就不去局里了。至于宪兵队那边前几天交代的任务,我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一点收尾工作,就麻烦王大哥帮我应付一下。”
“嗨,这叫什么事!”王浩满不在乎地说道,“小事一桩!小丰你放心在家歇着,局里有我呢!别说就一天不来,就算你天天不来局里,也没事!哥哥帮你顶着,保证出不了任何岔子!”
“那怎么行?”唐丰故作客气地说道,“王大哥平时已经够辛苦了,我怎么能再给你添麻烦呢。再说了,我这个副局长要是天天旷工,被日本人知道了,怕是不好交代。”
“怕什么!”王浩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有哥哥在,谁敢说你半句闲话?日本人那边我去说,就说你生病了,在家养病呢!再说了,你可是救过佐藤将军的命,日本人感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你?”
“那就多谢王大哥了。”唐丰笑着说道,“等我忙完这两天,一定做东,请王大哥去百乐门好好喝一杯,再叫上几个最漂亮的舞女作陪。”
“哈哈,好说好说!”王浩笑得合不拢嘴,“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王大哥再见。”
简单客套了几句,唐丰便挂断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
刚才和王浩说话时的那股慵懒、随意的纨绔子弟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决绝。
“王浩啊王浩,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唐丰冷笑一声,低声自语道。
这个王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墙头草,谁得势就巴结谁。当初日本人刚打进上海的时候,他第一个举白旗投降,靠着溜须拍马当上了警察局局长。平日里对日本人唯命是从,欺压起老百姓来比谁都狠。
不过也多亏了他的贪婪和愚蠢,自己才能这么顺利地在伪警察局站稳脚跟,获取了这么多重要的情报。
唐丰站起身,走到了卧室,心念一动,一个红色的大箱子清空浮现而出。
随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化妆工具和道具,假胡须、假发、面具、颜料、胶水等等,应有尽有。
唐丰深吸一口气,开始有条不紊地化妆。
他先拿出一瓶特制的粉底液,均匀地涂抹在脸上,然后贴上浓密的假胡须,遮住了棱角分明的下巴和嘴唇。接着戴上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是特制的,不仅能改变眼睛的形状,还能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浑浊,失去了往日的锐利。
最后戴上一顶黑色的长辫子假发,将自己原本的头发完全遮住。
不到十分钟,唐丰就完成了变身。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男人:三四十岁的年纪,面色有些蜡黄,戴着金丝眼镜,留着浓密的八字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衫,手里提着一个旧公文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迂腐的书卷气。
别说日本人认不出来,就算是和他朝夕相处的警察局同事,站在他面前也绝对认不出这就是那个嚣张跋扈、贪财好色的唐副局长。
唐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着镜子练习了一下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语气。他微微佝偻着背,脚步缓慢而沉重,说话时故意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活脱脱一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他才将化妆箱收回系统空间,然后提着一个公文包,走了出去。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来到后院,打开了那扇不起眼的小后门。后门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弄堂,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唐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才悄悄溜了出去,反手关上了后门。
弄堂里弥漫着煤球炉和饭菜的混合气味,几个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择菜,低声聊着家常。
唐丰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他就走出了弄堂,融入了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此时的上海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在人群中穿梭,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唐丰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看到几个日本宪兵正在不远处盘查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小贩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地鞠躬求饶,最后被宪兵搜走了身上所有的钱,才被放了过去。
唐丰的眼神暗了暗,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样的场景,在上海每天都在上演。日本人在这里横行霸道,无恶不作,而老百姓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想到龙脊山实验基地里那些正在遭受非人折磨的同胞,唐丰的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彻底摧毁那个罪恶的基地,让那些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血债血偿!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路边有一家包子馒头店,热气腾腾的包子刚出笼,香气扑鼻。
唐丰摸了摸肚子,才想起自己还没吃早饭。他走了过去,对老板说道:“老板,来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
“好嘞!”老板麻利地用纸袋装好包子,又倒了一杯热豆浆,递给唐丰,“先生,您拿好,一共两个铜板。”
唐丰付了钱,接过包子和豆浆,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刚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黄包车夫拉着空车跑了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先生,要坐车吗?去哪里?我拉您去,保证又快又稳!”
“去西城门。”唐丰说道。
“好嘞!先生您坐稳了!”黄包车夫爽快地答应一声,等唐丰坐好后,拉起车就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