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又一个正在东张西望的炮兵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然后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又死了一个！”
“有狙击手！有狙击手！”
“大家快隐蔽！快趴下！”
这下，所有的炮兵都反应过来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什么迫击炮了，纷纷尖叫着趴在地上，或者躲到巨大的岩石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
唐丰趴在远处的草丛里，如同一个蛰伏的猎手，冷静而又精准地收割着生命。他的手指不停地扣动扳机，一发发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样，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射向乱石滩。
“噗。”
一个躲在岩石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的炮兵，瞬间被爆头。
“噗。”
一个试图爬过去抢救迫击炮的炮兵，被子弹打穿了后心，扑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噗。”
一个吓得尿了裤子，想要转身逃跑的炮兵，刚跑出两步，就被子弹击中了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但唐丰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第二颗子弹紧接着飞来，直接打爆了他的头。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乱石滩上的六个炮兵，就被唐丰全部狙杀，无一幸免。
五门孤零零的迫击炮架在乱石堆里，旁边横七竖八地躺着鬼子的尸体，鲜血顺着石头的缝隙缓缓流淌，汇聚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洼。
整个炮兵阵地，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
“八嘎！怎么回事？炮兵怎么不开炮了？”
远处的佐藤正男看到乱石滩那边突然没了动静，只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正等着炮兵把那个山头炸平，然后带着人冲上去，把那个火箭筒手的尸体剁碎了喂狗呢。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佐藤正男的身边，他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都在发颤：“报……报告少佐！不……不好了！”
“慌什么！慢慢说！”佐藤正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吼道。
“炮……炮兵阵地……炮兵阵地全完了！”通讯兵带着哭腔说道，“所有的炮兵都死了！都被打死了！”
“什么？！”佐藤正男如遭雷击，猛地松开了手，通讯兵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嘶吼道：“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才不是已经把那个火箭筒手炸死了吗？哪里来的敌人能杀光我们的炮兵？”
“是……是狙击手！”通讯兵颤抖着说道，“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神秘的狙击手！枪法准得吓人！一枪一个！而且……而且根本听不到枪声！我们甚至都不知道他藏在哪里！兄弟们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就被爆头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八嘎！八嘎牙路！”
佐藤正男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拔出军刀，一刀砍在了旁边的一棵小树上。碗口粗的小树应声而断，断口处整齐光滑。
“刚解决了一个火箭筒手，这又冒出来一个狙击手！还有完没完了！这些支那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面目狰狞地大吼着，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了。
佐藤正男猛地转过头，看向游击队埋伏的方向。只见赵云超趁着日军混乱、失去重火力支援的机会，已经带着游击队战士们冲下了山坡，步步紧逼。
游击队的战士们士气高涨，喊杀声震天。他们手里的步枪和机枪不停地喷吐着火舌，手榴弹一颗接一颗地扔过来，在日军的阵地上不断炸开。
日军本来就已经军心涣散，现在又失去了炮兵的支援，更是溃不成军。他们不断地往后撤退，防线一缩再缩，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伤兵的惨叫声。
“少佐！少佐！”
小野木朗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鲜血已经渗透了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噗通”一声跪在了佐藤正男的面前，带着哭腔哀求道：
“少佐！我们撤吧！求求你了！我们真的不能再打了！”
“我们现在已经伤亡超过三分之二了！带来的一片多名士兵，现在活着的不到五百人了！重机枪没了，迫击炮也没了，所有的重火力都没了！游击队现在正朝着我们猛冲过来，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啊！”
“再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撤回去，等以后召集大部队，再回来报仇也不迟啊！”
佐藤正男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军刀，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尸体和鲜血。活着的士兵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战斗意志。
有的人甚至已经偷偷地把步枪扔在了地上，只等着一声撤退的命令，就立刻转身逃跑。
夜风呼啸，吹过战场，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的火光映照在佐藤正男的脸上，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屈辱和绝望。
他知道，小野木朗说的是对的。
这场仗，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如果再坚持下去，等待他的，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到时候，别说报仇了，他连回去向联队长请罪的机会都没有。
过了许久，佐藤正男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的疯狂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死寂。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一样：
“撤退。”
“立刻原路撤退！”
“撤退！立刻原路撤退！所有人丢掉重装备，全速撤离！”
小野木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话音未落，原本还在勉强支撑防线的日军士兵，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再去管地上的伤兵，没有人再去捡掉落的步枪，甚至连那五门刚刚还在咆哮的迫击炮，都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扔在了乱石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