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强打了个寒颤,连忙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虎哥,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唐局长听到了,我们俩的小命就没了!我可不想像谢龙一样,死得不明不白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虎摆了摆手,说道,“我也就是跟你说说。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在唐局长面前说半个不字啊。”
他又吸了一口烟,看着二楼卧室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里充满了羡慕:“不过话说回来,唐局长是真厉害。你听这动静,都快一个小时了吧?还没停呢。换做是我,早就不行了。”
李强嘿嘿一笑,说道:“那是自然。唐局长是什么人?那是能文能武,枪法好,身手好,连这方面都这么厉害。不然怎么能让姜秘书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呢?”
两人一边抽着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楼上的人听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一下,又敲了十二下。
楼上的声音,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院子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又过了十几分钟,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雪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粘在汗湿的额头上。脸上的妆容已经花了,口红晕开了一点,显得有些狼狈。她身上重新穿上了那件酒红色的丝绒旗袍,只是旗袍的领口有些歪斜,开叉的地方也被扯得更大了。
她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地慢慢走下楼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一瘸一拐的,双腿微微分开,像是承受了极大的疲惫。每走一步,她都忍不住皱一下眉头,嘴里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走到一楼客厅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又轻轻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哎呦,我的腰……都快断了。”她低声抱怨道,“唐丰这个家伙,简直是头野兽。两个小时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一边抱怨着,一边抬起左手,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劳力士金表。金色的表盘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瞬间,她脸上的痛苦和抱怨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不过,值了。”她满意地笑了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表盘,“这块表,可比那些老男人送的那些破首饰值钱多了。唐丰虽然猛了点,但长得帅,又年轻,对我也大方,舍得花钱。比起那些又老又丑、还抠门的老男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对着客厅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歪斜的旗袍,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尽量让自己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一点,然后快步走向了大门。
“咔哒”一声,大门被打开了。
院子里的两个保镖听到声音,立刻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转过身来。
当看到姜雪的时候,两人都不由得看呆了。
此刻的姜雪,虽然有些狼狈,但脸上带着事后的红晕,眼神迷离,嘴唇红肿,反而平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她的旗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看得两个保镖眼睛都直了,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姜雪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她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还不赶紧把车开过来!”
两个保镖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是,是,姜秘书!”王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跑向了停在弄堂口的福特轿车。
李强则站在原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很快,王虎就把车开了过来,停在了小楼的门口。他下车,恭敬地为姜雪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姜雪弯腰坐进了车里,然后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再次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金表,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开车吧。”她淡淡地说道。
“是,姜秘书。”
王虎应了一声,然后关上了车门,绕到驾驶座,发动了汽车。
黑色的福特轿车缓缓驶离了弄堂,很快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二楼的卧室里,
唐丰站在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庞。
在他心里,姜雪从来都不是什么爱人,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姜雪图他的钱,图他的权,而他,不过是图她的色,图她能帮自己处理一些琐碎的事情,还能帮自己打掩护。
这样的关系最好,简单,纯粹,没有任何感情纠葛。她不会过多地纠缠自己,也不会打探自己的秘密。
至于娶妻生子,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唐丰不是没有想过。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允许。
作为一名潜伏在敌人心脏的特工,他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随时都有可能牺牲。如果有了妻子和孩子,那就有了软肋,有了牵挂。到时候,做事就会畏手畏脚,很容易被敌人抓住把柄。
他不能有任何软肋。
唐丰掐灭了手中的香烟,放下了窗帘。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翅膀扑动声。
一只灰色的麻雀,从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落在了唐丰的肩膀上。
唐丰指尖的烟蒂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微微一麻,他才回过神来,随手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远处日本宪兵队的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扫过夜空,光柱划破黑暗,又迅速消失,留下一片片更深的阴影。
弄堂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晚归的黄包车夫拉着车匆匆走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铜铃声,很快又被无边的寂静吞噬。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小灰。这只最机灵的麻雀正歪着小脑袋,用尖尖的喙轻轻啄着他的耳垂,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好了好了,别闹了。”唐丰笑着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用兽语柔声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