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哥?”唐丰故作疑惑地走了过去,“您怎么还没走啊?”
“刚处理完一点公务。”王浩笑着推开车门,“快上车,我送你回家。正好顺路,也省得你骑自行车风吹日晒的。”
“不用了吧王大哥,我家离这儿也不远,骑自行车十几分钟就到了,不麻烦您了。”唐丰假意推辞道。
“哎,麻烦什么!”王浩不由分说地拉开车门,“咱们兄弟俩谁跟谁啊!快上来,我正好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唐丰见状,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那就麻烦王大哥了。”
说完,他将自行车重新锁回车棚,然后弯腰坐进了汽车的后座。
司机见状,立刻发动了汽车,黑色的福特车缓缓驶出了警察局的大门,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之中。
车内铺着柔软的真皮座椅,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皮革香气和昂贵的香水味。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显得格外安静。
王浩坐在唐丰的身边,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却没有立刻说话。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车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默了片刻,唐丰率先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转头看向王浩,故作疑惑地问道:“王大哥,您今天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回家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浩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着唐丰,慢悠悠地说道:“小丰啊,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心里想什么,你应该早就猜到了吧?”
唐丰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他摇了摇头,说道:“王大哥,我还真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有什么事您就直说吧,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王浩看着唐丰这副“无辜”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了一句,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装了。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直截了当地说道:“还能是什么事?不就是下午村上大尉说的那个清乡总指挥的事嘛!”
唐丰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叹了口气,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沉重地说道:“原来是这件事啊。王大哥,不瞒您说,这件事恐怕有点难办。”
“如果佐藤上丰将军还在的话,当初我救过他的命,我去找他说说情,或许还能把这个差事推掉。可您也知道,佐藤上丰将军早就切腹自尽了,现在日本人那边,我确实没认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
唐丰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次的任命,是苍井本田将军亲自下达的。苍井本田将军是什么脾气,您比我清楚。他向来是说一不二,最讨厌别人违抗他的命令。别说我现在没人脉了,就算是有人脉,谁敢在他面前说情啊?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听到这话,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在座椅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就在这时,唐丰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王浩的心声: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唐丰都这么说了,看来这个差事是推不掉了!】
【日本人肯定不会让唐丰去当炮灰的!他年轻有为,,日本人和他关系不错,还指望他干活呢!那剩下的不就只有我了吗?】
【该死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还有这么多钱没花完呢!银行里存着那么多金条,法租界刚买的那栋带花园的别墅还没来得及住进去,上个月刚娶的五姨太太还那么年轻漂亮,我连她的手都还没牵热乎呢!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必须让唐丰全心全力帮我!对,给他点好处!只要能保住这条命,花多少钱都值得!不就是一辆车一栋别墅吗?没了再赚就是了!命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唐丰听着王浩这些乱七八糟的心声,心里一阵鄙夷。
这个老家伙,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贪生怕死到了极点。国家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想着怎么抗日救国,反而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真是枉为龙国人。
但唐丰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出来,依旧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王浩沉默了片刻,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了唐丰的肩膀。他的脸上挤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眼眶甚至都微微泛红了。
“小丰啊,哥哥知道这件事难办,哥哥也不想为难你。”王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可是哥哥实在是没办法啊!你也知道,哥哥家里上有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下有三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大的才十岁,小的刚会走路。还有家里那几个姨太太,一个个都没工作,全靠着我一个人养活。”
“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怎么活啊!我老母亲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也活不成了。我那几个孩子还那么小,没了爹,以后肯定会被人欺负死的。小丰啊,你就忍心看着我们一家老小,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吗?”
王浩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几滴“眼泪”还真的被他挤了出来。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伤心欲绝,仿佛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唐丰在心里暗自腹诽,这演技可真是绝了,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刚才还在心里想着五姨太,现在就开始哭老母亲和孩子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但唐丰表面上还是露出了一副同情的神色。他轻轻拍了拍王浩的手背,安慰道:“王大哥,您别这样。我知道您不容易,我心里也替您着急。可是我真的是没办法啊,苍井本田将军的命令,谁敢违抗啊?”
“小丰,我知道你肯定还没尽全力!”王浩猛地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唐丰,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你在日本人那边肯定还有路子!只是你不愿意帮我而已!”
“这样吧!”王浩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只要你能帮我推掉这个差事,不让我去当这个什么狗屁总指挥,我这辆刚买的福特小轿车,就送给你了!另外,我在法租界霞飞路还有一栋刚装修好的别墅,带花园和车库,也一并送给你!”
“小丰,你就帮帮哥哥这一次吧!哥哥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以后你在警察局里,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哥哥绝对没有二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