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其他小说 > 诡异奥特:什么叫聆听星星的声音 > 第 154章 谢帕顿
    (一些角色参考图放这段段评了)

    沼泽营地,在一种混杂着恐惧、猜忌与绝望的诡异平静中,度过了两天。阿尔弗雷德的“信使”和“凭证”已经派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不知何时才能激起回响,亦或是被无声吞噬。营地里,关于“瘟疫”的窃窃私语如同霉菌般蔓延,虽然无人亲眼见到真正的疫病,但伤员们日益恶化的伤口、愈发诡异扭曲的梦呓,以及那萦绕不散、仿佛能渗透灵魂的甜腥腐臭,都在无声地滋养着恐慌的土壤。人们下意识地避开那些被腐化能量侵蚀过的区域,尤其是营地中央那巨大的焦黑深坑,仿佛那里残留着某种不洁的诅咒。

    魔恩、红凯、苍川三人,连同依旧昏睡的格莉蕾爱弥坦·羊,被阿尔弗雷德单独安置在营地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由几块巨大浮木和破烂帆布勉强搭成的简陋营地里。这既是某种程度上的保护,也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隔离。普通民兵看他们的眼神,混杂着敬畏、恐惧与难以言喻的疏离,毕竟,昨夜那撕裂黑暗的红银色巨人,与那苍白微笑、操纵腐化的黑袍人,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在这些人眼中,魔恩他们与黑袍史蒂兰森,或许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带来灾厄与异常的“非人”存在。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红凯背靠着一块潮湿的浮木,小心地活动着左臂。伤口在羊之前那微弱“安定”力场的影响和草药的双重作用下,腐化蔓延的趋势被暂时遏制,但离愈合还差得远,每一次动作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和令人不安的麻痹感。“那个叫史蒂兰森的疯子,还有他提到的「路基艾尔」…他们不会罢休。下一次再来,绝不会只是昨晚那种‘问候’。”

    苍川静立在营地入口附近,冰蓝色的眼瞳恒定地扫描着周围的能量读数与生命信号,闻言,声音平稳地响起:“同意。当前据点防御能力薄弱,资源匮乏,且内部存在不稳定因素。生存概率随滞留时间延长呈指数下降。建议:在敌方主力完成集结、发动总攻前,获取更多情报,寻找潜在盟友或可利用资源,并制定撤离路线。”

    “盟友?”红凯苦笑一声,看向营地中央方向,那里隐约传来阿尔弗雷德与手下头领压低声音的争执,“你指望那些被把柄和恐惧逼着过来的贵族老爷,还是这些已经吓破胆的民兵?”

    “并非指地上势力。”苍川的视线转向脚下泥泞污浊的地面,仿佛能穿透厚厚的泥土与岩层,看到那片幽暗、扭曲的地下世界。“目标个体:格莉蕾爱弥坦·羊,原属「维克特利安」人‘圣血’网络核心稳定单元。其存在与「腐畸维克特利」能量高度相关。敌对势力「史蒂兰森」及其背后疑似存在「路基艾尔」,目标明确为其捕获。逻辑推断:「维克特利安」内部对此存在分歧,并非铁板一块。否则,无需借助「维京」人外力,亦不会发生‘稳定单元’出逃事件。”

    他顿了顿,数据流在眼中轻微闪烁。“根据现有情报碎片分析,「维克特利安」社会存在明确阶层:掌握水晶科技与‘圣血’网络的白袍祭司阶层,普通蓝肤民众,以及…记录中存在但信息缺失的「维克特利」个体。昨夜「史蒂兰森」展示的腐化能量,与「维克特利安」普遍使用的幽蓝水晶能量存在显著差异,更具侵蚀性与恶意。矛盾存在。”

    “你想说什么?”魔恩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他坐在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依旧是那副抱臂靠坐的姿态,暗红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口古井,不起波澜。

    “建议:主动接触「维克特利安」内部潜在非敌对单位,获取更准确情报。”苍川的电子音毫无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实验方案,“目标优先级:了解「腐畸维克特利」本质与「路基艾尔」关联,探查「维克特利安」内部对羊、对腐化能量的真实态度与分歧点,寻找可能存在的、对抗腐化能量及「史蒂兰森」的助力或突破口。”

    “下到地底去?找那些蓝皮老鼠?”红凯皱紧眉头,“我们刚和他们打生打死,他们还派飞龙骑兵追杀我们,那个史蒂兰森明显和他们有勾结。现在下去,不是自投罗网?”

    “风险系数:高。”苍川坦然承认,“但被动等待风险系数:极高,且随时间推移趋向必然死亡。根据阿尔弗雷德提供的不完全情报及昨夜袭击能量残留分析,「维克特利安」主要活动区域与核心控制节点位于地下深层。其外围区域,尤其偏远矿脉、能量输送管线边缘或废弃区域,存在监控盲区与守备薄弱点。目标:潜入外围,尝试接触中下层非祭司阶层个体,或…寻找记录中提及的、与「维克特利」相关的特殊存在。”

    “特殊存在?”红凯捕捉到关键词。

    苍川眼中数据流快速滚动:“零散信息拼凑。阿尔弗雷德部下曾有斥候在更早时期,于地底某些偏僻矿道深处,目击过非人形、疑似巨型生物活动痕迹,伴随强烈但性质相对‘平和’的幽蓝能量反应,与常见「维克特利安」士兵及祭司使用的能量存在差异。当地底流传的古老传说碎片中,亦提及‘圣兽’、‘守护者’、‘大地之友’等称谓,常与「维克特利」之名一同出现。假设:该生物与「维克特利」存在共生或守护关系,可能对当前「维克特利安」主流行为持不同立场,甚至…处于敌对或被迫害状态。”

    魔恩沉默地听着,暗红的眼瞳中,那点微光几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他没有对苍川的分析做出评价,只是将目光转向角落里依旧昏睡的羊。小女孩的呼吸平稳了些,但小脸依旧苍白,眉头微蹙,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她怀中,那个佐菲形状的糖果,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的光泽。

    “她必须去。”魔恩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的‘能力’,是钥匙,也是…诱饵。只有她在,那些隐藏的家伙,才有可能现身,或者…放松警惕。”

    红凯脸色微变:“你拿她当诱饵?她才刚…”

    “她是目标。”魔恩打断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羊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无论我们带不带她,那些寻找她的人都会来。带她在身边,至少我们知道诱饵在哪,风险相对可控。留她在这里…”他瞥了一眼营地中央方向,“阿尔弗雷德或许能靠把柄和恐惧暂时控制局面,但他挡不住下一次「史蒂兰森」或者地底主力的突袭。届时,她就是砧板上的肉。”

    红凯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魔恩说的是冰冷的事实。留下,看似安全,实则将命运完全交给了阿尔弗雷德和那些不可靠的贵族联军。离开,深入敌后,虽然危险,但至少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且,羊那奇特的、能安抚甚至轻微净化腐化能量的“安定”力场,或许真如魔恩所说,是接触某些地底存在的“钥匙”。

    “同意。”苍川再次投出赞成票,“目标个体格莉蕾爱弥坦·羊的‘安定’特性,对腐化能量存在明确抑制作用。在可能接触腐化源或腐化生物的地底环境中,其存在可提升团队生存率。建议:在其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即刻出发。阿尔弗雷德方面,可告知探索敌情与寻找转机,无需透露具体目标。”

    决定,在压抑的沉默中达成。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对现实最冷酷的评估与权衡。生存,从来不是浪漫的冒险,而是于绝境中,抓住每一根可能致命的稻草。

    ……

    当羊再次睁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她看起来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明。在简单进食了一些流质食物后,她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只是紧紧抱着那个佐菲糖果,依偎在红凯身边,对周围的环境和人群,依旧保持着本能的警惕与疏离。

    阿尔弗雷德对于他们主动提出要再次深入地底、探查敌情并寻找“可能的转机”的请求,并未过多阻拦,只是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提供了几张简陋的、标记了已知安全洞穴入口和大致方向的地图,以及少量浓缩食物和清水。没有祝福,没有壮行,只有一句简短的、如同石头般冷硬的话:“活着回来。或者,死得有点价值。”

    于是,在又一个浓雾弥漫、夜色如墨的凌晨,四人悄然离开了弥漫着恐慌与腐臭气息的沼泽营地,再次潜入那通往地底世界的、蜿蜒曲折的黑暗通道。

    这一次,有了苍川精准的能量探测与路径分析,他们避开了之前遭遇飞龙骑兵的主要干道和哨所,专挑那些能量反应微弱、地图上标记模糊甚至空白的偏僻矿道与天然裂隙下行。地底的世界,并非处处是「维克特利安」人雕琢过的、散发着幽蓝光辉的宏伟城市,更多是黑暗、寂静、充满未知危险的蛮荒地域。巨大的、未经开采的水晶簇在岩壁中无声生长,散发着冰冷而黯淡的微光,映照出嶙峋怪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矿石和某种更深层的、难以言喻的沉闷气息,仿佛整个大地都在缓慢地呼吸,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脉动。

    羊紧紧抓着红凯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发抖。这里的气息让她感到熟悉,却又无比陌生和恐惧。熟悉的是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的幽蓝能量脉动,陌生的是那脉动中夹杂的、越来越多的、令人不安的杂质,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与昨夜那腐化黑暗同源的、甜腥的腐败气息。

    “能量读数异常。”苍川忽然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瞳锁定前方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洞穴入口。入口处散落着巨大的、断裂的水晶簇,仿佛被什么庞然大物暴力撞碎。空气中,除了那种沉闷的脉动和甜腥的腐败气息,还弥漫着一种…焦糊味,以及更浓烈的、属于生命的腥气。

    “前方,高能量生命反应,状态…不稳定,虚弱,伴有强烈腐化能量侵蚀迹象。能量频谱分析…与「维克特利安」通用幽蓝能量同源,但纯度、强度高出数个量级,且性质更…原始,更接近‘大地’本身。”苍川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与…确认,“推测,已接近目标区域。发现…符合‘圣兽’描述的能量特征。”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魔恩无声地移动到最前方,深黑的眼瞳在黑暗中似乎能吸收一切光线,静静观察着那个幽深、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洞口。红凯将羊往身后护了护,握紧了欧布圆环。苍川则调整了扫描模式,重点监控前方生命反应与腐化能量的变化。

    小心翼翼地踏入洞口,沿着倾斜向下的、布满碎石和水晶碎屑的坡道前行。洞穴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宽阔,岩壁和地面布满了巨大的爪痕和撞击痕迹,散落着更多断裂的、甚至被某种高温熔融后又重新凝结的诡异水晶。战斗的痕迹,而且异常惨烈。

    空气中那股甜腥的腐臭气息越来越浓,混合着血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受伤巨兽的悲怆低鸣。那低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痛苦、疲惫与…深沉的哀伤。

    转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多识广的魔恩和红凯,也为之屏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顶部垂下无数散发着黯淡蓝光的钟乳石状水晶,如同倒悬的森林。空洞中央,并非平地,而是一片相对干涸的、铺满细碎水晶砂砾的“湖床”。而就在这湖床中央,匍匐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兽。体长目测超过三十米,身形类似放大了无数倍的穿山甲与剑齿虎的结合体,覆盖着厚重、嶙峋、如同蓝灰色岩石般的巨大甲片。此刻,那原本应该闪耀着金属般光泽的甲片,大面积地黯淡、开裂,甚至翻卷脱落,露出下面腐烂、流着暗黄色脓血的肌肉组织。最触目惊心的是它背部靠近脖颈的位置,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能量武器贯穿的伤口,边缘呈现出不祥的墨绿色结晶化,脓血和腐化的黑色脉络正从那伤口不断向四周蔓延。它粗壮的四肢无力地摊开,巨大的头颅枕在砂砾上,双眼紧闭,只有鼻孔处随着沉重而痛苦的呼吸,喷出微弱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晶砂。

    巨兽的身旁,散落着一些扭曲断裂的金属残骸,依稀能看出是「维克特利安」风格的武器碎片和盔甲部件。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而这头巨兽,是胜利者,也是奄奄一息的失败者。

    似乎是感应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巨兽紧闭的双眼,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那是一双巨大无比的、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浑浊的痛苦、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古老的悲伤。

    它没有咆哮,没有敌意,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闯入者,巨大的蓝宝石眼眸中,倒映出魔恩漆黑的身影,红凯警惕的姿态,苍川冰蓝色的扫描光,以及…从红凯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湛蓝眼睛睁得大大的格莉蕾爱弥坦·羊。

    一个沉重、疲惫、如同岩石摩擦,却又直接响彻在四人脑海中的声音,缓缓响起:

    “陌生的…地上之人…还有…「安定之女」…你们…为何…来此…”

    是心音沟通。这头垂死的巨兽,直接将自己的意念,投射到了他们的意识中。

    魔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深黑的眼瞳似乎穿透了那厚重的甲片和狰狞的伤口,直视着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红凯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沉声道:“我们是地上的人,为了对抗腐化和那些操控腐化的人而来。你是谁?这里发生了什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巨兽的眼眸微微转动,目光在红凯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然后,那沉重的心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是…「谢帕顿」…大地的守护者,「维克特利」的…战友与兄弟…”

    它的话语断断续续,每吐出一个词,仿佛都耗尽了力气,伤口处的墨绿色腐化痕迹也随之蠕动一下。

    “伤我者…是我曾发誓守护的…子民…「维克特利安」的…卫队…”

    “为什么?”红凯忍不住追问,“你不是他们的…圣兽吗?”

    「谢帕顿」巨大的蓝宝石眼眸中,痛苦之色更浓。

    “因为…我试图…解救他…解救「维克特利」…”

    “「维克特利」…我的兄弟…他…被来自黑暗深处的…腐化感染了…那污秽缠绕着他的核心,侵蚀着他的意志…他痛苦…疯狂…却又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自愿…让他的同胞…将他禁锢…用那些水晶,那些锁链…将他与地脉,与‘圣血’网络的核心强行连接…他希望…借助地脉无穷的能量,和他自身残存的光…去净化…去中和…那腐化…”

    心音在这里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充满了愤怒、悲哀与无尽的嘲讽。

    “但是…他们…那些白袍的祭司…他们误解了他,他们恐惧他,他们…把他当成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电池」,一个可以稳定输出庞大能量、维系他们那可悲的‘圣血’网络、让他们继续苟延残喘的…「电池」。”

    “他们加固了禁锢,扭曲了连接,不是帮助他净化,而是…强行抽取他的力量,去维系他们那日益脆弱、同样被腐化侵蚀的国度,他们甚至…用他的痛苦,用腐化能量淬炼出的‘礼物’,去和地上那些贪婪的蛮子做交易。”

    “我…试图阻止…我闯入了禁锢他的水晶囚牢…我想带他走,想帮他…但我无法对他深爱的、也是他曾守护的子民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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