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申鹤,让我过吧)
于是陷阱并非牢笼,而是祭坛。
羊被拖入的,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囚室。那是一个领域。由蠕动、搏动、相互缠绕的暗紫色内脏与半透明肉质管道构成的、无边无际的腔体。
地面是温热的、富有弹性的、覆盖着滑腻粘液的膜,随着某种节奏缓慢起伏,如同活物的腹腔内壁。墙壁与“天空”,则是纵横交错、粗大如古树根系、内部流淌着暗金色与污浊星光的血管网络,这些网络不断脉动,发出低沉、粘稠的流动声,仿佛巨物的血液循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那是高浓度生命信息素、腐败的遗传物质、以及某种促进繁殖欲望的化学信号混合而成的、亵渎的“馨香”。
更深层,是一种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作用于大脑边缘系统与遗传本能的、持续不断的低频嗡鸣。这嗡鸣没有旋律,只有一种单调的、催促的、唤醒最原始结合与复制冲动的信息编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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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羊,这外来的、纯净的鲜活生命,被拖入了这绝对禁忌的领域。她像一滴清水,坠入了沸腾的、充满欲望与扭曲的油锅。
拖拽她的,是那些“成熟”的小安培拉。但它们在此地,已非之前见过的、有着大致轮廓的漆黑战士。
它们“融化”了。或者说,显露出了在这生殖领域中,最本质、最功能性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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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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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仿佛从被碾碎的气管里挤出的气音,从羊咧开的嘴角溢出。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被扔进油锅的虾,每一块肌肉都痉挛到近乎断裂。碧蓝的眼眸瞬间被血丝充斥,瞳孔扩散,倒映着上方那不断蠕动、推进、摩擦的、亵渎的阴影。
但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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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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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的意识,在最初的、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崩溃的剧痛与恐怖洪流中,反而被逼入了一个极其诡异、极其冰冷的极端清晰的状态。
仿佛灵魂被痛苦从肉体中硬生生“捶打”了出来,悬浮在上方,以一种绝对的、非人的、近乎“观察仪器”般的冷静,俯视着下方正在发生的、对自己肉体的、无穷无尽的亵渎与摧残。
她能“看到”每一个小安培拉的不同“形态”与“功能”。
她能“感觉”到它们那纯粹的、受“掠夺-复制”本能驱动的行为模式,以及其中隐含的、极其严格的、如同流水线般的“协作”与“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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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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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却依旧停留在那诡异的、冰冷的、极端清晰的“观察”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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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那涣散、却又异常清晰的碧蓝眼眸,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被无形触须捆缚、但手指勉强能动的右手。
她的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个东西。是苍川在她出发前,悄悄塞给她的。一个看起来像普通儿童塑料手环、内里却嵌有超微型定位器与信息存储单元的、伪装成装饰品的小装置。苍川只说:“如果走散,或遇到无法应对的情况,尽量保护它,或让它去到‘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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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中一只,似乎格外“活跃”,对羊右手腕上那个塑料手环,多“瞥”了两眼。
下一个“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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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手腕即将触碰到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时,她左手的手指,极其灵巧、迅捷地,在那个塑料手环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处,一按、一拔!
塑料手环的外壳无声弹开,露出里面米粒大小的、闪烁着极其微弱蓝光的定位器核心。
几乎是同时,那只对“异物”格外感兴趣的、负责“标记”的小安培拉,正好完成了一次“催化”,,附肢带着残留的荧光粘液,向着羊血迹斑斑的胸口划来。
羊的右手腕,连同那弹出的定位器核心,不偏不倚,迎向了那只划来的、布满细小吸盘的附肢。
“啪。”
一声轻不可闻的粘附声。
那只小安培拉的附肢,恰好粘住了那粒米粒大小的、温热的、带着羊血液与信息的定位器核心。
附肢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在“感知”这突如其来的、微小的“异物”。定位器核心的微弱蓝光,在粘稠的荧光粘液中,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附肢似乎“确认”了这只是某种无意义的、但带有“载体”气息的“残留物”,并未将其排斥或摧毁,而是如同粘住了一粒微尘,带着它,缩了回去,融入了那不断蠕动变幻的、可憎的身体内部。
那只小安培拉完成了“工作”,似乎“饱足”了,缓缓退开,融入周围蠕动的肉质背景中,准备离去,或进行下一轮循环。
羊静静地看着它消失在阴影中。碧蓝的眼眸深处,那冰冷的清晰,终于缓缓褪去,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到极致的、混合着巨大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完成”感的黑暗,温柔地、无可抗拒地,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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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切归于静止。
只有那些伤口边缘的小嘴,还在不知疲倦地、无声地开合,背诵着黑暗皇帝的遗言。
领域之外,遥远的、安全的观测点。
史蒂兰森站在一台精密的、不断刷新着各种生理与灵能数据的仪器前,冰蓝的眼眸透过多重过滤的屏幕,平静地“欣赏”着领域内发生的一切。他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板,不时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如同在记录一场重要的生物实验。
屏幕上,代表羊“痛苦指数”、“恐惧浓度”、“绝望深度”、“信息污染程度”、“生理崩溃率”的曲线,在四十八小时内,如同过山车般剧烈波动,最终,在某个时刻,同时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接近理论极限的峰值平台,然后,随着羊意识的彻底沉寂,开始缓慢、但稳定地……下滑。
“真是……令人惊叹的样本。”史蒂兰森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科学家的纯粹赞叹,与一种更深的、非人的愉悦,“如此幼小的载体,承受了远超设计阈值的‘注入’与‘交配’,其精神居然支撑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进入不可逆的濒死衰退……”
他微微侧头,对旁边一个悬浮在琥珀色培养液中、缓慢搏动、表面浮现出模糊面孔轮廓的、被称为“腐畸奈克瑟斯”(近完全体)的肉块,轻声说道:
“看,我亲爱的‘女儿’。”
“这就是生命的‘韧’性。多么矛盾,多么……美味。”
“痛苦到了极致,恐惧浸透了骨髓,存在本身被反复撕裂、玷污、重塑……但就在这绝对的、似乎毫无意义的受难中,那点名为‘求生’、名为‘计算’、名为‘即使如此也要做点什么’的、微弱到可笑的‘意志火花’……”
史蒂兰森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冰冷、充满探究欲的弧度。
“……却绽放出了,连我都为之侧目的、黑暗而绚烂的……‘绝望之花’。”
“好好记住这一幕,女儿。记住这份‘美味’。这将是滋养你,让你真正‘觉醒’、‘完美’的……最佳食粮之一。”
培养液中的胚胎肉块,似乎微微搏动了一下,表面的女性面孔轮廓,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那双尚未睁开的“眼”的位置,仿佛有幽光流转。
领域内,羊的身体,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破旧人偶,静静地躺在蠕动的地面上,腹部高耸,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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