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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1章 页: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求过省)

    于是祭品自行走上祭坛。

    页站在那“肉山”之前。那是确凿的、蠕动的、不断滴落粘稠浆质的肉之山峦。它堆积在地下基地最深处、一处被强行扩出的巨大腔室内。山体由无数“克隆失败体”构成——那些在尖啸中诞生,却因基因冲突、能量失衡、或纯粹“运气不好”而未能形成稳定形态、迅速崩溃融化的奥特曼克隆体残骸,被收集、堆积、任其自然粘连、腐败、增生。

    它们尚未彻底死去,也非活着。只是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混乱的细胞活性与能量辐射,彼此的组织相互渗透、融合,形成一座不断缓慢搏动、表面鼓起无数大小不一脓包、破裂后流出五彩斑斓腥臭脓液的、令人作呕的活性肉块聚合体。肉山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奥特曼肢体轮廓、未成形的头颅、碎裂的计时器,像一座由失败、痛苦与亵渎浇筑的、活着的纪念碑。

    这是页选定的“熔炉”。以最深的失败与污秽为基,进行最疯狂、最绝望的“锻造”。

    他身后,站着五位“素材”。

    克隆贝利亚,银红身躯紧绷,眼中桀骜光芒在昏暗光线与肉山散发的恶臭中闪烁不定,嘴角扯着冷笑,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发白。

    克隆奥特之母——她身形黯淡,光之轮廓模糊,笼罩在一层不断逸散的、悲伤的淡金色光尘中,面容悲戚,眼神空洞,仿佛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痛苦与茫然。

    高莱昂、伍利安、加拉雷斯。三位在光之国与光之星战争末期失踪、被页在尸骸星球深处寻获的奥特战士。他们身躯残破,光能黯淡,眼中燃烧着并非对敌人的战意,而是长久折磨与绝望浸泡后的、冰冷的麻木与一丝深藏的、近乎本能的求生欲。他们是战士,但灵魂已被这地狱磨损得所剩无几。

    “进去。”页的声音干涩沙哑,那回音叠加的现象从未如此清晰,仿佛两个意识在同时下令。他指着肉山正面,那里有一个被他用“究极之刃”预先剖开的、不断滴落粘液的、黑暗的入口。入口边缘的肉质在蠕动,如同活物的口器。

    贝利亚嗤笑一声:“进这烂肉堆?老子宁可跟外面那些黑漆漆的杂种再打三天三夜。”

    “你没有选择。”页没有看他,深红的余烬盯着入口,“要么进去,成为‘我们’的一部分。要么留下,成为外面那些东西的食粮,或者……等我死后,独自面对那个东西。选。”

    奥特之母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叹息的呜咽,黯淡的身影率先飘起,向着那黑暗的入口缓缓没入,如同回归母体,又如同投入坟墓。她的身影被蠕动的肉质吞没,入口边缘泛起一阵淡金色的涟漪,随即被暗色黏液覆盖。

    高莱昂、伍利安、加拉雷斯对视一眼,眼中麻木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但最终归于沉寂。他们沉默地,一个接一个,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那亵渎的入口,身躯被温热的、搏动的肉质包裹、吞没。

    贝利亚盯着入口,又看向页,最后啐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低骂一声,周身金色电光一闪,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暴戾,猛地冲了进去!入口的肉质因他狂暴的冲入而剧烈痉挛,喷溅出大股腥臭的粘液。

    最后,是页。

    他低头,看着自己银灰色、布满伤痕眼睛的身躯,看着左手的“究极之刃”,右手的“奥特钥匙”。深红的余烬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决绝、疲惫、以及某种即将解脱的平静。

    “以失败为基,以绝望为薪,以残躯为柴……”

    他低声念诵,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这肉山,或是说给冥冥中可能存在的、早已抛弃了此地的任何存在。

    然后,他迈步,踏入入口。

    肉质在他身后迅速合拢,封闭。

    肉山内部,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光,只有粘稠的、温热的、半流质的黑暗。这黑暗并非虚无,而是由高度浓缩的、尚未被腐化完全同化的、属于那些克隆失败体的、破碎的生命信息、痛苦记忆、能量残渣,以及肉山自身分泌的、具有强烈同化与侵蚀性的生物质,混合而成的、粘腻的“羊水”。

    五位奥特战士与页,悬浮在这片黑暗的羊水中。他们的身躯,正在被这羊水消化、软化、分解。

    皮肤最先失去质感,变得如同浸水的皮革,然后起泡、剥落,露出下面同样在迅速软化的肌肉与能量回路。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被羊水中的酸性物质与异常能量缓慢腐蚀、变得酥脆。体内的光能回路明灭不定,被羊水侵蚀、短路、瓦解。

    但这不是单纯的“消化”。是“预处理”。是为了让他们的“物质基础”,能够更好地、更彻底地……融合。

    然而,更早于肉体崩溃的,是意识的侵袭。

    在这片粘稠的黑暗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官,只剩下自身逐渐被消解的触感,以及……其他存在的、同样正在被消解的、痛苦的、疯狂的、绝望的、暴戾的、麻木的“意识涟漪”。

    它们如同无形的、沾满粘液的触手,在这片意识的羊水中互相碰撞、缠绕、渗透、侵入。

    贝利亚的桀骄与暴怒,如同烧红的烙铁,在黑暗中左冲右突,疯狂攻击、排斥着靠近的一切。“滚开!杂碎!别碰老子!!”他的意识嘶吼着,充满了对“被吞噬”、“被融合”的本能抗拒与极端厌恶。

    奥特之母的悲伤与空洞,如同冰冷的、不断扩散的墨汁,浸染着周围的黑暗。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希望与意义的悲戚漩涡,以及偶尔闪过的、模糊的、关于“孩子”、“子宫”、“孕育”、“破碎”的片段记忆,充满了被亵渎与被利用的绝望。

    高莱昂、伍利安、加拉雷斯的麻木与求生欲,则如同三块沉重、冰冷、不断下沉的顽石。他们的意识相对“稀薄”,但其中蕴藏的、经年累月的折磨痛苦、战友惨死的记忆碎片、以及对“解脱”或“结束”的扭曲渴望,如同锈蚀的刀片,随着意识的交融,不断刮擦着其他存在。

    而页的意识,如同一座正在缓慢崩塌、燃烧的古老图书馆。充斥着被腐化同步的痛苦低语、三年绝望挣扎的记忆、对光之星与光之国过往的复杂追忆、以及对即将执行的、疯狂计划的冰冷计算与最后一丝人性温度的残烬。他的意识主动地、甚至带着一种残酷的“引导”意味,张开、扩展,试图去“容纳”、“调和”、“统合”其他五道激烈冲突、互相排斥的意识流。

    “放开抵抗……接受融合……这是唯一的路……”页的意识在黑暗中回荡,那回音叠加此刻变成了无数重奏,如同催眠的魔咒,也如同精神污染的尖啸。

    “去你妈的路!”贝利亚的意识狂暴地反击,甚至反过来试图撕咬、吞噬页那引导的意识,“老子是贝利亚!不是什么狗屁融合材料!滚出我的脑子!”

    奥特之母的悲伤漩涡与贝利亚的暴怒稍一接触,便激起了更剧烈的、关于“叛逆”、“背叛”、“不被理解的痛苦”的共鸣与冲突,两者在黑暗中剧烈撕扯,释放出更多痛苦的碎片。

    三位战士麻木的意识,则在几股强大意识的拉扯下,如同风中落叶,被撕成更零碎的片段,他们的“自我”边界迅速模糊、消融,发出无声的、濒临彻底消散的哀鸣。

    这是意识的炼狱。是六个独立的、充满创伤与执念的“自我”,被强行塞进一个不断缩小的、粘稠的、黑暗的意识熔炉中,彼此的意识边界被暴力擦除、记忆与情感互相污染、人格特质激烈冲突、求生本能与融合指令疯狂对抗的、纯粹的、永恒的酷刑。

    “啊啊啊——!!!”

    “不要……我的孩子……”

    “结束……让我结束……”

    “坚持……融合……必须……”

    混乱的、重叠的、失去具体指向的尖叫、哭泣、嘶吼、低语,在黑暗的羊水中沸腾、回荡。意识不再是连贯的“思想”,而是破碎的、混杂的、不断互相覆盖与湮灭的“信息噪声”。贝利亚的暴怒中掺杂了奥特之母的悲戚碎片;页的引导低语被战士的麻木绝望侵蚀;所有人的痛苦记忆,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胡乱混合,形成一幅幅光怪陆离、充满悖谬与疯狂的、不断闪现又消失的“意识图景”。

    肉体,则在意识疯狂冲突的同时,加速崩解、融合。

    骨骼在酥软中彼此靠近、挤压、嵌入。贝利亚坚硬的臂骨,戳入了高莱昂正在融化的胸腔;伍利安的腿骨,与加拉雷斯碎裂的盆骨扭曲地绞合在一起;奥特之母相对柔和、但布满裂痕的脊柱,缠绕上了页那覆盖伤痕眼睛的、银灰色的脊骨。

    肌肉与能量组织,化为粘稠的、颜色污浊的浆质,从各自消融的躯体中流出,在黑暗羊水中混合、搅拌,然后开始重新“编织”。贝利亚狂暴的雷霆能量,与页沉郁的、被腐化污染的光,与奥特之母悲伤的金色光尘,与三位战士黯淡稀薄的光能残渣,如同不同颜色的、充满杂质的颜料,被强行倒入一个不断震动的、扭曲的容器,疯狂地旋转、冲撞、试图分离又被迫混合。

    “不!停下!这不是老子要的!!”贝利亚的意识在最后时刻,发出了最为尖锐、最为不甘的、混合了极致愤怒与一丝深藏恐惧的嘶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那桀骜的、独立的、绝不屈服的“贝利亚”——正在被这粘稠的黑暗、被其他五道意识、被这无可抗拒的融合进程,一点点磨碎、稀释、拖入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混乱、更加……陌生的、可憎的、他绝对无法认同的“整体”之中。

    他试图最后一次凝聚力量,引爆自身,哪怕同归于尽。但体内的能量早已与页、与奥特之母、甚至与那三位战士的残能纠缠、锁死,无法独立控制。他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那些粘稠的、来自其他存在的“丝线”,就将他缠绕得越紧,与他融合得越深。

    奥特之母的意识,在最后的悲鸣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母亲”的、对“子嗣”的温柔与不舍的碎片,但瞬间便被无边的悲伤与自身被“消化”的痛楚淹没。

    页的意识,则在那片混乱的、所有意识濒临彻底崩解、混合的临界点上,发出了最后一声清晰、冰冷、带着完成某项艰巨任务的、解脱般的低语:

    “以我等残躯……”

    “化……”

    “唯一之怒。”

    “轰————————————————!!!!!!!”

    肉山,炸裂了。

    粘稠的黑暗羊水,混合着破碎的骨骼、融化的血肉、污浊的光能浆质、以及六道彻底搅碎、混合、沸腾、又强行“焊接”在一起的、痛苦疯狂的意识残渣,如同火山爆发,从肉山内部冲破束缚,向上喷涌、凝聚、塑形!

    腔室在哀鸣中崩塌。上方的尸骸地层被这股混合了极致痛苦、绝望、疯狂与扭曲力量的喷发,撕裂、顶穿!

    一个存在,从大地的伤口中,冉冉升起。

    不,是挣脱而出。

    它高达一百六十米,通体覆盖着一种不断变幻、流淌的、介于银灰、暗金、污浊红、死寂蓝、腐烂紫之间的、无法定义的、令人眼球刺痛、大脑晕眩的亵渎之色。它的身躯,是六个奥特战士被暴力揉碎、又强行捏合的巨大肉块,表面布满蠕动的血管、不断开阖的伤痕眼睛、外露的、以不可能角度扭曲嵌合的骨骼、以及尚未完全融合的、属于不同个体的、偶尔抽搐的肢体末端。

    它有六个头颅。

    最中央、最巨大的,是页的头颅,但更加狰狞,银灰色覆盖着增生的黑色角质,深红的余烬燃烧成两团疯狂的火焰,口中伸出分叉的、滴落粘液的舌头。头顶两侧,向后弯曲的巨大锐角,此刻如同王冠,也如同刑具。

    页的左侧,是贝利亚的头颅。保留了其桀骜的面部轮廓,但眼中不再是纯净的暴怒,而是充满了被融合的痛苦、不甘的疯狂、以及对自身存在被亵渎的极致憎恨,嘴角咧开,露出尖锐的、不断摩擦的利齿。

    页的右侧,是奥特之母的头颅。面容依旧悲戚,但笼罩在一层不断流淌的、混合了金色光尘与黑色泪痕的粘液下,双眼空洞,仿佛两个通往无尽悲伤的深渊。额前,多了一道扭曲的、仿佛荆棘编织的暗金色“冠冕”。

    下方,还有三个较小的、相对模糊、不断在痛苦抽搐与麻木呆滞之间切换的头颅轮廓,依稀可见高莱昂、伍利安、加拉雷斯的面部特征,但已失去独立意识,如同这巨大身躯上,三个额外生长的、痛苦的“肉瘤”或“装饰”。

    它有十二条手臂。

    每条手臂的形态、粗细、颜色、乃至“材质”都截然不同。有的覆盖页的银灰色与伤痕眼睛,手持究极之刃;有的如贝利亚般覆盖电光,紧握奥特钥匙;有的流淌着奥特之母的淡金光尘,托举着一座虚幻、不断鸣响着悲伤钟声的奥特之钟虚影;有的如同三位战士残躯的凝聚,肌肉贲张,分别握着奥特哑铃、奥特皇冠、奥特手镯。

    还有的手臂,末端凝聚出奥特翎羽、奥特月桂冠、艾斯之刃、梦比姆气息、麦克斯银河与杰诺银河。

    它有十二条腿。

    如同巨树的根系,又如同多足昆虫的肢节,以违反生物力学的角度,支撑着这庞大、不稳定的亵渎身躯。每条腿的构造也各不相同,有的如石柱般粗壮布满骨刺,有的如鞭子般灵活覆盖吸盘,有的则完全由沸腾的能量与粘液构成,不断滴落腐蚀性的物质。

    这怪物——这由页、贝利亚、奥特之母、高莱昂、伍利安、加拉雷斯,在肉山熔炉中,以自身存在为薪柴,以极致痛苦为粘合剂,强行融合而成的、高达一百六十米、六头、十二臂、十二腿、手持十二件被污染神器的超级奥特之父——静静地站立在大地的裂口之上。

    它那六个头颅,十二对眼睛,同时转动,扫视着这片被它诞生所撕裂的、疮痍的大地,扫视着远处摇曳的火花塔,扫视着无边的尸骸地狱。

    没有怒吼,没有宣告。

    只有一片沉重、粘稠、混合了六种痛苦、疯狂、绝望、憎恨、悲伤、麻木的、永恒的、无声的……

    哀嚎,以它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浸染着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尘埃。

    它,诞生了。

    (上学去了,月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