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长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一个人。
那名年轻的队员，就是在武器箱中发现图拉依伽枪的那个小伙子。他叫阿部，二十二岁，加入搜查队不到半年，是队里最年轻的一员。
艇长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问身边的副手：“阿部呢？”
副手摇了摇头：“刚才还在那边整理装备，一转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艇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起手电筒，朝阿部最后出现的那个方向走去。那是一条约两米宽的通道，两侧的水晶墙壁反射着手电筒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通道不长，约莫四五十米，尽头是一个转角。
艇长转过转角，停下了脚步。
阿部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艇长，面朝前方，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手电筒的光束照在他背上，他没有任何反应。
艇长叫了他一声：“阿部？”
没有回应。
艇长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放慢脚步，缓缓走上前，手电筒的光束越过阿部的肩膀，照向他面前的空间。
然后，艇长也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
那是一具上半身。
巨大的上半身，悬浮在半空中，离地面约有两米高。它是蓝色的，深邃的，上面点缀着银色的纹路，像星光洒落在海面上。它的双臂自然垂落，头部微微低垂，像是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没有下半身。
从腰部以下，什么都没有。断口平滑，同样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希卡利奥特曼。
艇长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声。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其他队员也陆续赶到了。他们站在通道口，看着眼前这一幕，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呼吸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此起彼伏，像一波又一波微弱的潮汐。
千纱浔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具蓝色的上半身，难得地收起了所有的玩笑表情。她体内的赛罗也沉默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羊抱着查尔雅，站在最后面。她没有挤上前去看，但她从人们的表情和沉默中，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她把查尔雅抱得更紧了一些，将脸埋进小熊柔软的头顶。
飞鸟一马站在最前面，距离那具上半身最近。他仰着头，看着那张沉睡的、蓝色的面孔。希卡利的面容很安详，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像是在梦中仍然为这个世界感到忧伤。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队员。
“我们回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先回塔里。”
没有人反对。
搜查队开始收拾装备，准备撤离。队员们动作迅速而有序，没有人多说话。所有人都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座充满了遗骸和谜团的水晶宫殿。
阿部被两名队员搀扶着离开了通道。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的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艇长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束最后一次扫过那具蓝色的上半身。在光束移开的最后一瞬间，他似乎看到希卡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睛，再看时，那只手依然静静地垂着，没有任何动静。
艇长摇了摇头，转身快步跟上了队伍。
潜艇重新启动，引擎的低沉轰鸣声在水晶宫殿中回荡。舱门关闭，密封，潜艇缓缓上升，穿过那道光的门扉，重新回到了幽暗的海水之中。
水晶宫殿在后方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潜艇内，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