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巨人,并肩而立。
对面,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发出了声音。
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几百只虫子在振翅,还夹杂着某种非人的、金属摩擦般的嘶叫。它背后的六只腐烂翅膀缓缓张开,上面的疮口渗出粘稠的液体,滴落在水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战斗开始了。
戴拿率先冲了上去,右拳凝聚着金色的光芒,一拳轰向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胸口。拳头击中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像重锤砸在朽木上。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身体微微后仰,但随即稳住了身形,一只巨大的手臂横扫过来,将戴拿拍飞出去。戴拿的身体在水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溅起巨大的水花,才勉强稳住。
银河从侧面发起进攻,手臂上凝聚出银河圣剑,斩向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翅膀。光刃切入了腐烂的翅膀,切出一道深深的伤口,伤口中流出黑色的脓液。但那只翅膀只是抖动了一下,伤口便开始迅速愈合,同时从翅膀上弹出数根触须,缠住了银河的手臂。银河挣扎着想要挣脱,但更多的触须涌了上来,将她缠得更紧。
赛罗怒吼一声,双手在胸前交叉,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刀——赛罗等离子刀。他挥舞着等离子刀冲上前,斩断了几根缠住银河的触须。但那些触须被斩断后,断口处立刻又长出新的触须,数量更多,速度更快。赛罗不得不后退几步,避开那些疯狂生长的触须。
三位奥特曼轮番进攻,但每一次攻击都无法对腐畸凤凰梦比优斯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任何伤口都会在几秒钟内愈合,仿佛拥有不死之身。而那些触须和腐烂的气息,却在不断地消耗着三人的体力和光能。
又一次被击退后,千纱浔的声音从赛罗体内传出,带着一丝急切:“喂!要不要再来一次那个?赛迦!”
飞鸟一马的声音从戴拿体内传来,沉稳而冷静:“不行。”
“为什么?!”千纱浔的声音带着不服气,“上次不是成功了吗?”
“赛迦的出现,需要无与伦比的绝望。”飞鸟一马的声音很平静,“上一次,是因为我们已经走到了绝路,没有任何退路可言。但现在,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千纱浔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骂了一句,没有再坚持。
塔底,乌娜从地上爬起来,拄着那根弯曲的木棍,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塔内。她沿着倾斜的通道向下跑,一路上跌倒了三次,膝盖磕破了,手掌磨出了血,但她没有停下。
她冲到了暗道入口,看到了大铺和健太。
两个老人正死死抓着那枚巨大的黑色钉子的环形把手,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牙关紧咬。钉子依然纹丝不动。
乌娜扔掉木棍,冲上去,伸出枯瘦的双手,抓住了把手。
三个老人一起用力。
钉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被拔出。
塔顶,魔恩低头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他看到了三位奥特曼在与腐畸凤凰梦比优斯苦战,看到了三个老人在拼命拔那枚钉子,看到了塔内惊慌失措的居民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塔,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听我说。”
塔内的居民们纷纷抬起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是魔恩·勒·周。这座塔的守护者。”
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有人没有。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听着那个声音继续说下去。
“塔底有一枚钉子。拔出它,就能结束这一切。我一个人做不到。但所有人一起,就有可能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是那个男孩。他从父亲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倾斜的通道口,回头对父亲喊了一声:
“爸!我们去帮忙!”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跟上了儿子的脚步。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他们从废墟中爬起来,从角落里走出来,从人群中站出来。他们沿着倾斜的通道向下走,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向着塔底的方向汇聚。
无数双手,握住了那枚黑色钉子的环形把手。
老人,青年,妇女,孩子。他们的手叠在一起,粗糙的,细腻的,有力的,稚嫩的。三百多双手,握住同一枚钉子。
“一——二——三!”
齐声呐喊。
钉子发出了沉闷的声响,缓缓地,向上移动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