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发出了震天的嘶鸣。
它弯下腰,伸出两只巨大的手臂,抱住了倾斜的无为塔的塔身。那动作缓慢而沉重,像一个人抱起一根倒在地上的电线杆。塔身的石块在它的指缝间碎裂,粉尘簌簌落下,露出内部扭曲的钢筋和腐朽的木梁。
它将整座塔,高高举过了头顶。
塔内还有未来得及撤离的人。他们从破碎的窗口探出头来,看到下方越来越远的地面,发出绝望的哭喊。有人从窗口跳下,在半空中被腐畸凤凰梦比优斯身上伸出的触须卷住,拖入了那团腐烂的光芒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在此时——
一道影子,从塔顶的方向急速掠下。
那是魔恩的王者披风。它展开来,遮天蔽日,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的翅膀,又像一片移动的夜空。将所有还留在塔内的人卷入其中——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无一遗漏。披风将他们紧紧裹住,像母亲将婴儿揽入怀中。
然后,披风带着他们,向着水面的方向疾驰而去。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腾出一只手去抓那道披风。但披风的速度太快了,它从那只巨手的指缝间滑过,如同一尾泥鳅,一头扎入了灰白色的洪水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远处的深水中,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是水晶宫的方向。
王者披风将所有人,安全地送到了那里。
但是——
「王者固定」,永远地留在了塔内。
那枚黄金的钉子,随着倾覆的无为塔一起,被腐畸凤凰梦比优斯握在手中。它表面的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但那些红光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像是失去了心脏供血的血管,正在一寸一寸地死去。
没有了塔内众人的力量支撑,它又变回了一枚普通的、冰冷的钉子。
战场上,三位奥特曼重新站了起来。
戴拿的胸口,计时器已经开始闪烁红光。他体内的能量已经不多了,但他依然站得笔直。他双手在胸前交叉,缓缓拉开,一道白色的光芒在他双手之间凝聚、压缩、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蓄力索尔捷特光线。
赛罗站在他左侧,双手在计时器交叉,然后猛然展开。头镖拼在计时器两侧。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散发出灼人的高温。
赛罗双生射线。
银河站在他右侧,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摆成L形。
银河十字光线。
三道光线,在同一刻发射。
白色的,蓝白色的,银色的。三道光芒划破灰白的天空,汇聚成一道粗壮的、三色交织的光柱,向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胸口。
光柱击中了目标。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睛。冲击波将下方的水面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将周围的废墟和残骸吹飞出去数百米远。
光芒散去。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依然站在那里。
它的胸口,被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大洞。洞的边缘,腐烂的血肉在不断蠕动,试图愈合伤口。但三色光芒残留的能量,还在伤口处滋滋作响,阻碍着愈合的过程。
然而,它没有倒下。
它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它低下头,看了看胸口那个正在缓慢愈合的洞,然后抬起头,看着三位计时器已经闪烁红光的奥特曼。
它的嘴角,缓缓咧开。
那是一个笑容。
一个由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共同组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然后,它抡起了手中的无为塔。
整座数百米高的黑色巨塔,在它手中像一根木棍一样被抡了起来,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三位奥特曼所在的位置。
戴拿第一个被击中。塔身砸在他的腰部,将他整个人打得横飞出去,在水面上翻滚了十几圈,激起一路的水花和泥沙。
赛罗试图用双臂格挡。塔身砸在他交叉的双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的双臂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痕,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百米,双脚在水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银河被塔身的边缘扫中,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在空中翻转了好几圈,重重地摔在水面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三位奥特曼倒在水中,计时器的红光闪烁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微弱。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站在他们面前,手持无为塔,六只腐烂的翅膀在身后缓缓舒展,像一朵盛开在墓地里的、妖异而致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