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水面上,两道光相继熄灭了。
戴拿的身形在水中消散,飞鸟一马跌落在浅水中,半跪着,大口喘息。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光已经耗尽了。
不远处,银色的光也碎裂了。羊从光芒中跌落出来,浑身湿透,查尔雅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小熊的绒毛吸饱了水,变得沉重而塌软。她踉跄了几步,跪倒在水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体内的光,也已经见底了。
只有赛罗,还站着。
但他胸口的计时器,也在急促地闪烁着红光。每一次闪烁,间隔都比上一次更短,像是生命在倒计时。他的双臂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光粒子从裂痕中缓缓渗出,像鲜血一样,滴落在灰白色的水中,消散无踪。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站在他对面,手持无为塔,六只腐烂的翅膀在身后缓缓扇动。它胸口的那个洞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下拳头大小的一块,还在缓慢地收口。它看着赛罗,看着那个还在顽强站立着的对手,眼中流露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赛罗咬着牙,想要再次凝聚力量。但光能从他的指尖流逝,像握不住的沙。
不够。
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是飞鸟一马的声音,虚弱,却坚定。
“赛罗——接着!”
飞鸟一马用尽最后的力气,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奋力掷向赛罗。
那是一道光。
一团拳头大小的、纯净的、炽烈的白光。它从飞鸟一马的手中飞出,划过灰白色的天空,拖着一条细细的光尾,像一颗逆飞的流星。
等离子火花。
它一直由飞鸟一马保管着,作为最后的底牌,作为在最绝望的时刻才能动用的终极手段。
现在,就是那个时刻。
赛罗伸出手,接住了那团光。
等离子火花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光芒炸开了。
一团炽烈的白光以赛罗为中心向四周席卷开来,将灰白色的天空染成了一片耀目的纯白。水面被光芒压得凹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凹坑,边缘掀起数丈高的水墙。
光芒中,赛罗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那些细密的裂痕被光芒填满,像是用金粉修补的瓷器。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高大,更加修长,肌肉线条更加分明。
等离子·赛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金色的光粒子在他指间流转,像液态的阳光。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全新的、汹涌澎湃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腐畸凤凰梦比优斯。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收起了戏谑的表情。它感觉到了。眼前这个对手,和刚才不一样了。它握紧了手中的无为塔,六只翅膀完全张开,发出威胁性的嘶鸣。
赛罗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面前。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仅仅是出现,带起的风压就将腐畸凤凰梦比优斯逼退了半步。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怒吼一声,抡起无为塔,横扫而来。
赛罗没有躲避。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按在了横扫而来的塔身上。
塔身停住了。
数百米高的黑色巨塔,被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全力抡起的一击,被赛罗一只手掌,轻轻按住了。像是按住一根飞来的稻草。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赛罗收回手,然后握拳,一拳击出。
这一拳,击在塔身上。
整座无为塔,从被击中的位置开始,裂痕迅速蔓延开来。那些裂痕像树枝一样分叉,像闪电一样延伸,覆盖了整座塔身。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整座塔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石和粉尘,哗啦啦地落入水中,溅起无数水花。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失去了武器,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赛罗没有追击。他只是站在原地,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淌,像披着一件由阳光织成的战袍。
他看着腐畸凤凰梦比优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沉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威严:
“来吧。”
腐畸凤凰梦比优斯发出一声疯狂的嘶吼,六只翅膀同时振动,向着赛罗猛扑过来。
两道身影,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等离子·赛罗参考图见本段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