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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0章 最终的剑,圣剑弥塞亚

    爆炸的光芒吞没了一切。魔恩在最后一刻解除了变身,佐菲的身体化作光粒子消散,她的身体暴露在迎面而来的毁灭性能量面前。她没有试图防御,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在那千分之一秒内,将全部的意念凝聚成一道尖锐的针刺,刺向了空间。

    奥特念力。

    她感觉到空间在她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那道缝隙极小,比头发丝还要细,比蝉翼还要薄,但它确实存在。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挤进了那道缝隙中。火花传说的能量从她身后掠过,将那片空间彻底碾碎,而她已经在空间闭合之前,消失在了那道裂隙中。

    她坠落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中漂浮,又像是在一条狭窄的管道中滑行。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也不知道自己会坠向何处。她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带着她向前、向前、再向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落在了一个坚实的地面上。她睁开眼睛,看到了熟悉的景象——一张圆桌,一张巨大的、深色的木制圆桌,桌面光滑如镜,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桌沿下方,有一圈浓重的阴影。圆桌周围,是纯白色的墙壁,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一盏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柔和的白光。

    这是一座圆桌。她曾经亲手开辟的众多圆桌之一。她不知道这是哪一座,编号是多少,但她认得这种感觉——这是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夹层,是她和苍川联手在摩尔甫斯的梦境中开辟的安全区。

    她躺在地板上,大口喘息着,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她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的手中空空的——狮子之星和王者旌旗都在爆炸中遗失了,只有那枚银白色的十字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的脖子上,垂在胸前,十字架上的星星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芒。她挣扎着坐起身,靠着圆桌的桌腿,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开始思考。她被困在了这里。这座圆桌是她唯一的庇护所,但也是一座牢笼。她可以通过卡帧的方式离开这里,回到永夜市,但永夜市已经被腐畸雷杰多占据,现实世界也在遭受攻击。她现在出去,无异于送死。她需要更强的力量。她需要一种能够彻底击败腐畸雷杰多的力量。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抢夺腐畸杰斯提斯的梦境管理员权限。腐畸杰斯提斯虽然已经化身修普诺斯摩尔甫斯,又被雷杰多的力量吞噬,但他依然是这场梦的原主。管理员权限依然在他手中,只是被腐畸之力扭曲了。如果她能够夺取那个权限,她就能够掌控这场梦,进而掌控梦与现实的边界,获得与腐畸雷杰多抗衡的力量。

    她开始尝试。

    她将自己的意识沉入圆桌的深处,沿着那些由光构成的脉络,向梦境的根源探索。她感觉到了一堵墙——一堵由污染构成的、厚重而粘稠的墙。那堵墙上布满了眼睛,那些眼睛在看着她,在嘲笑她,在警告她不要靠近。她没有退缩,开始用自己的光,一点一点地侵蚀那堵墙。

    进度极其缓慢。她每天只能推进几厘米,而那堵墙的厚度,是以公里计算的。但她没有放弃。她每天推进几厘米,十天就是一米,一百天就是十米,一千天就是一百米。她计算着时间,计算着进度,计算着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圆桌中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分别。吊灯始终亮着,白光始终恒定。她靠着墙壁上自己刻下的划痕来记录天数。每过一天,她就刻下一道。刻痕越来越多,从一行变成一排,从一排变成一片,从一片变成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密密麻麻的计数符号。

    三百一十二年。

    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腰际,因为没有修剪,凌乱地披散着。她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只能用从墙壁上撕下的布条勉强裹身。她的身体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固执地盯着那堵正在被她一点一点侵蚀的墙。

    她离突破只剩最后一层了。她能感觉到,墙的另一面就是梦境的根源,就是管理员权限所在的位置。她伸出手,触碰那层薄薄的壁垒,正准备做最后的冲刺——然后,她停住了。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一种更深沉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疲惫。她想起了很多事情——大学时代和苍川一起吃的那碗清汤面,成为佐菲人间体的那个午后,失忆的藤宫博也,伦目村的腐畸泰罗,亚当与亚伯,阿尔弗雷德的演讲……她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她保护的人类,转眼就能被腐畸摧毁。她牺牲了一切,换来的只是一无所有。她为什么要继续?为什么要坚持?

    她松开了手,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双手,看着那些因为长期刻划而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指尖。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把自己关在这座圆桌里,用了百年的时间去侵蚀一堵墙,去争夺一个她根本不想要的权限。就算她成功了,又能怎样?出去继续战斗?继续保护那些不值得保护的人类?继续做那个被遗忘的英雄?

    她闭上了眼睛。她不想再努力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温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辛苦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起头。

    佐菲站在她面前。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衣服,面容庄重而温和,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悲悯。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像是一直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魔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消散了。”佐菲替她说完了那句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我的光,有一部分留在了那枚十字架中。你一直带着它,所以我一直能看到你。”

    魔恩低头看向胸前的十字架,星星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佐菲在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怜悯,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平等的、理解的注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比任何人能期望的都要好。”

    魔恩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可我什么都没做成。我保护不了苍川,保护不了凯,保护不了那些人类,保护不了任何东西。我把自己关在这里312年,连一堵墙都打不破。”

    佐菲没有反驳她。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你不需要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

    魔恩愣住了。

    佐菲站起身,伸出手,递向她。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站起来。你还没有输。”

    魔恩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佐菲的手。那只手是温暖的,真实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佐菲将她拉了起来。她站直身体,看着面前那堵已经被她侵蚀到只剩最后一层的壁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伸出手,触碰那层薄薄的障壁。

    这一次,障壁碎裂了。

    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那是这场梦的全部结构,是永夜市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栋建筑、每一个该隐的位置,是梦与现实之间的每一条连接通道,是管理员权限所能掌控的一切。她成为了这场梦的新主人。

    她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瞳孔中,浮现出金色的光芒。

    她又花了二十一年的时间,用管理员权限在梦境中幻想了一柄剑。她将佐菲留给她的光,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所有力量,将对苍川的思念,对那些死去同伴的愧疚,对所有未能实现的承诺的遗憾,全部注入那柄剑中。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象它,思考它,修正它的形态,完善它的结构。她失败了很多次,剑胚断裂,光芒熄灭,结构崩溃——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重新开始。她没有放弃。她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直到那柄剑达到了她心目中的完美形态。

    圣剑弥赛亚。

    当那柄剑在梦境中成型的那一刻,整个永夜市都震动了一下。所有圆桌中的烛火同时跳动了一下。所有该隐都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沉睡在梦境最深处的腐畸杰斯提斯的残骸,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叹息般的嗡鸣。

    魔恩站在圆桌中,手握那柄最终的剑。

    她低头看着那柄剑,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圆桌的天花板,目光穿透了那层白色的壁垒,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她握紧剑柄,轻声道:“该结束了。”

    现实世界中,距离魔恩消失,只过去了一瞬间。

    赛罗、戴拿、泰罗和银河还在组织人群疏散,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尘埃还在空中飘浮。樱庭晴香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后面,双手捂着耳朵,闭着眼睛,不敢看外面的一切。特里斯坦站在她身边,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魔恩消失的那个凹坑。

    凹坑的底部,那枚银白色的十字架静静地躺着。

    然后,一道红光从十字架上亮起。那光芒起初很微弱,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火星。但它迅速扩大,变亮,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莲。红光冲天而起,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绯红,将周围的尘埃和烟雾全部驱散,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炽烈的光芒中。

    樱庭晴香感觉到那股光芒的温度,睁开了眼睛。她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红光,看到红光中缓缓浮现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那……是什么?”

    特里斯坦站在她身边,手中的长剑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看着那道红光,看着红光中那个手持银白色长剑的身影,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出那几个字:“那是……最终的剑。”

    (圣剑弥塞亚参考图见本段段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