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吧台上方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
昏黄的光斑洒在两人脸上。
楚飞指尖收紧,掐着狐狸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抵在冰凉的柜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酒精和血腥味。
“游戏结束了。”
楚飞盯着他,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谁让你来杀我的。”
狐狸双脚悬空,胡乱地踢蹬着。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那双刚才还凶狠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死死瞪着楚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坏掉的风箱。
“你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楚飞勾起嘴角,却没有任何笑意。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硬气而动怒,反而松开了几分力道。
这让狐狸能勉强喘上一口粗气。
“有种你就杀了我。”
狐狸眼神里透着股绝望的凶狠。
“我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楚飞看着他,脑海中迅速盘算起来。
在深城,想要他命的人其实不少。
但他送进监狱的那些人里,最近闹得最凶的只有一个。
那是刚保外就医没几天的孙云涛。
至于周文斌那种老狐狸,做事向来滴水不漏。
在孙云涛这颗弃子没用完之前,周文斌绝不会轻易露面。
“是孙云涛让你来的,对吧?”
楚飞盯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
狐狸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细微的肌肉颤动,没能逃过楚飞的观察。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狐狸避开了视线,嘴硬道。
“有种你就杀了我。”
这反应证实了楚飞的猜测。
他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对于一个已经动了杀心的人,审讯是多余的。
就在刚才,他已经给了狐狸一次活命的机会,是对方自己选择了这条死路。
“既然你想死。”
楚飞眼神冷得像冰,“我就成全你。”
咔嚓一声。
那是颈骨在重压下断裂的清脆动静。
狐狸眼中的光芒飞快黯淡下去,头颅无力地垂向一边。
尸体顺着吧台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楚飞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峰的号码。
酒吧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电话很快被接起。
“陈队长,刚才我酒吧里进了几个持枪的匪徒。”
楚飞的语气很平静。
他一边说,一边跨过地上的尸体,点燃了一支香烟。
那头的陈峰显然愣住了。
“持枪匪徒?”
陈峰的声调陡然拔高,背景里甚至传来了椅子碰撞的杂音,“飞哥,你没受伤吧?”
在这个禁枪严苛的城市,出现枪支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穿过缭绕的烟雾。
“我没事。”
“那你等着,我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挂断,陈峰那边的脚步声已经急促起来。
十分钟后,蓝红交织的警灯把酒吧门前照得一片惨白。
陈峰带着几名干警推门进来。
地上躺着三名持枪男子,枪械散乱在血泊边缘。
陈峰粗略扫了一眼,眉头紧紧锁起。
“飞哥,到底是什么人要杀你?”
他走到楚飞面前,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谨慎。
楚飞弹了弹烟灰,将烟头按灭在吧台的烟灰缸里。
他不想让陈峰介入太深。
这潭水要是搅浑了,后续处理起来只会更麻烦。
孙云涛那种货色,还没资格惊动警方的大部队。
“不知道,大概是哪里的仇家吧。”
他随口敷衍了一句,“把尸体带走,随便定个罪名结案就行。”
陈峰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很清楚楚飞的脾气,既然对方不愿透露,深究下去只会讨个没趣。
“行,我们会处理好的。”
陈峰一挥手,几名干警迅速上前,将尸体装进黑色袋子,动作娴熟得让人心惊。
刘玉安一直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警察带走尸体,又看了看楚飞,压低声音问道:“飞哥,这可是孙云涛在找死,为什么不让陈队长直接去把人带走?”
孙云涛这三个字,在酒吧里回荡着。
楚飞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根香烟,递给刘玉安。
他自己点燃了一根,深吸一口,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报警?”
楚飞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对孙云涛那种人来说,进了局子不过是换个地方吃饭。”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我们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处理。”
刘玉安看着楚飞那张冷峻的侧脸,没再多问。
他从楚飞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压抑的怒火。
这种怒火,通常意味着接下来会有更大的风暴。
酒吧外围聚了一些看热闹的行人。
他们对着酒吧指指点点,好奇着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峰临走前深深看了楚飞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最终,他还是止住了话头,拍了拍楚飞的肩膀,带着人撤离了。
警察的车队渐渐远去,路面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刘玉安把酒吧的卷帘门拉下一半,挡住了外界好奇的视线。
“飞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刘玉安问道。
楚飞坐在吧台后的高脚凳上,摆弄着手中的打火机。
那金属外壳反射着冷光。
“孙云涛以为他能折腾,那就让他折腾。”
他抬头看向刘玉安,“但他既然把刀亮出来了,这把刀最后得插回他自己心口。”
酒吧里只剩下微弱的灯光。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巡逻车的警笛声。
楚飞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街道尽头的霓虹灯。
孙云涛现在恐怕正坐在某个地方,等着狐狸的好消息。
想到这,楚飞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抬起手,将酒吧的灯彻底关闭。
黑暗重新笼罩了整间屋子。
只有他手中的烟头,还在闪烁着一点红光。
像是一只注视着暗处的眼睛。
那种压迫感,即便是刘玉安站得远远的,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感觉楚飞现在就像是一条准备捕食的毒蛇。
不动则已,一动必取人性命。
楚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
那是孙云涛的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门口。
看来孙云涛还没意识到,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尸骨都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楚飞关掉屏幕,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换上一件黑色的外套。
推开门,径直向着楼下走去。
此时,距离他不到两公里的私人会所内。
孙云涛正捏着红酒杯,面带笑意地听着手下汇报。
“涛哥,狐狸那边一直没动静。”
手下有些担忧地开口,“要不要再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孙云涛摆了摆手,神情倨傲。
“不用。”
“狐狸办事向来利索,那小子现在估计正躺在酒吧里凉透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透着一股病态的快意。
在他看来,楚飞即便再能打,也不可能挡得住那把手枪。
只要楚飞一死,深城的地下势力就会迎来新的一轮洗牌。
而他,将是那个最大的赢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楚飞的报复正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