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父这般喋喋不休,每一句都是在苏父的心里捅刀子。
偏生他还辩无可辩。
毕竟事情是他们做下的。
只是,被往日看不上的二舅兄这样当着面的教训,苏父心里也是极为不服气的。
可二舅兄这次句句在理,他都想回到过去,扇死当日的自己。
苏父后槽牙都磨碎了,忍住了反驳的冲动。
好在很快打听消息的人回来了,一进来,那面色就让顾老爷子和苏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果不其然,打听的人一脸的惊惶之色:“属下去侯府打听了,侯府那边现在乱糟糟的,好在属下找到了当初表小姐的陪房,一问这才知道,表小姐失踪了!”
“什么?”顾老爷子都震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打听消息的人,吞了吞口水:“谨安侯府现在乱糟糟的,那陪房说,前几日侯爷气冲冲的去找表小姐,然后气晕过去了,被表小姐带人送回了前院,请了大夫,然后就封了前院。”
“再然后,侯爷身边以前最宠爱的那个梦儿姑娘,被表小姐罚抄写佛经和捡佛豆,结果趁着前头表小姐在前院,她卷了钱财跑了,至今没找到人。”
“然后,然后,侯爷身边伺候的人都被打发了,只留了往日最宠爱的几个丫头贴身伺候。而表小姐,晚上还好好的,第二日一早,就不见了。她的贴身丫头清风,明月也不见了。清风一家人也找不到了。”
顾父第一反应:“不会是谢峥要灭口,把听雪和她两个贴身丫头给害了吧?”
顾老爷子横了顾父一眼,只觉得气血又有上涌的架势。
忙念了两句清心咒,勉强压抑住了火气,先示意打听的人下去。
转头就问苏父:“你怎么看?”
苏父咬牙:“只怕这事跟听雪那丫头脱不了干系,那个梦儿,也是个关键人物。她们几个弱女子,能到哪里去?我现在立刻就让人去打听,先从那清风一家的下落开始。”
顾老爷子点点头,颓然的摆摆手,示意苏父速去。
苏父拱手告退,急匆匆的去派人寻人去了。
屋里只剩下顾老爷子和顾父,顾父眼神清澈的看向父亲:“爹,啥意思?妹夫那话,是怀疑谢峥染病和听雪有关?不可能吧?他们可是夫妻,哪里有做妻子的害夫君染上脏病的?图啥?”
是啊,图啥?这是顾老爷子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他当然也怀疑上了苏听雪,要知道谢峥身边伺候的那几个通房丫头,可都是苏听雪亲自买来调教,送到谢峥身边的。
当时他还以为苏听雪是想明白了,利用这几个丫头争宠,将谢峥从那两个外室身边拉回来。
如今看来,竟然不是?
可谢峥染了脏病,对她有什么好处?
苏听雪怎么会做这种毫不利己的事?
可是若不是她,她怎么会失踪?若说是谢峥害了她,顾老爷子是不相信的。
谢峥此人野心有,可弱点就是女色。
怎么会好端端杀妻?除非?
顾老爷子勃然色变。
可此刻他不敢当面去问谢峥,只能寄希望苏父那边能查明苏听雪的下落。
煎熬了几日,他也不好去上朝了,加上之前气晕是大家都看到的,索性就告了几天假。
可在家的日子,也不好过,顾老太太也知道了这消息,哭天抹泪的,问他要苏听雪的下落,是生是死总要知道的吧?
顾老爷子也只好安慰她,过几日就能查到苏听雪的下落了。
可这几日复几日,几日何其多。
以苏父的手段,居然好几日过去了,一点苏听雪的消息都没打听到,也是蹊跷了。
倒是那梦儿,苏父查到了她的下落。
等找到的时候,谢峥那边的人也刚好寻到她。
以往容貌惊人,软玉娇花一样的梦儿,如今却浑身生满了红色的脓疮,形容枯槁,哪里还看得出往日的半点模样?
她躺在一处偏僻的民宅里,身边无一人,自己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见到来人,不仅没慌,反而露出了笑容来,只是那笑容在她枯槁的脸上,显得可怖:“来抓我了?可惜迟了!是不是侯爷也快不行了?哈哈,我这辈子也不亏,不仅睡了当朝的侯爷,最后还能有他给我陪葬,值了,值了……”
说着说着,嘴角就有黑色的血溢出,话说完,头一歪,当场气绝身亡。
只是到死,那嘴角都是微微翘起的,脸上最后的神情,定格在了那个诡异的微笑上……
谢峥派来的人手,啐了一口晦气,回去交差去了。
苏父的人躲在暗处,见人都走了。
进去查看了一番,确认梦儿真的死了,这才回去报信。
顾老爷子和苏父听到这个消息,相顾茫然。
现在确定,是梦儿将这个脏病传染给了谢峥。
可苏听雪呢?偌大的京城,不仅苏听雪没有消息,连清风那一家子也好像从来没出现过,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这里头的水只怕比他们想象的更深。
恐怕后头有更厉害的人,不然偌大的京城,如何能将苏听雪和清风那一家子的消息完全抹去?
这等势力,他们心中惊惧交加。
到底是何人?
一时两人看谁都有嫌疑。
没等两人明白,又一个消息砸了下来。
谨安侯夫人苏氏亲自出首谨安侯勾结齐王旧部,收受贿赂,收刮民脂民膏,欲效齐王旧例,私蓄私兵。
且平日里私下言行中对陛下不满,对陛下赐下的爵位也不满,扬言终有一日,会夺回齐王当年失去的一切。
诸此种种,皆有证据,一并呈现在了皇帝面前。
皇帝大怒,当即收回谢峥的谨安侯爵位,打入天牢,着三司一同会审。
并念及谨安侯夫人苏氏的一片忠心,大义凛然,特许苏氏和谢峥和离,苏氏可携嫁妆归家,以后谨安侯所查出的一切罪状,皆与苏氏无干。
一时间,京城又风声鹤唳,禁卫军满城抓人,据说抓的都是谨安侯勾结的齐王旧部。
人人皆危,不敢多言。
就是静安公主也得了皇帝的申斥,禁足公主府中自省。
顾老爷子和苏父,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的。
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听雪。
苏听雪此刻领了和离的旨意,已经带着人回了谨安侯,正率人搬她的嫁妆呢。
谨安侯府已经被禁卫军包围,谢峥也好,下人也罢,都会一并被打入天牢。
谢峥已经被人控制住了。
此刻只等苏听雪来搬走了她的嫁妆,就会将人带走,将谨安侯府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