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听雪沿路往正院走,目之所及处,所有的门都大开着,里头一片狼藉。
已经被人翻检过了。
苏听雪心头一惊,别是她的嫁妆也被查封了吧。
好在进了正院后,一切都还是她离开之前的模样,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顾知微那边估计有特意叮嘱过,她正院的东西没人敢动。
饶是如此,苏听雪也不敢多留,让人按照嫁妆单子将东西都归拢打包好,一会子好带走。
等到一切都收拾停当,出了正院,就有一队禁卫军等候着,手里竟然也有一份单子,对着单子一一查验,不在单子上的东西,统统都被扣了下来。
没人敢跟这些禁卫军抗议,或者放狠话什么的。
任由这些人查验完了,将东西抬出府外。
苏听雪落在最后,身边跟着清风和明月两个丫头。
刚过二门口,就被禁卫军拦住:“罪人谢峥要见你。”
苏听雪压根不想再见谢峥,可对上禁卫军那铁面无私的脸,她也不敢说不。
老老实实的跟在禁卫军后头,进了前院。
前头院子里所有的房间都被贴了封条,查抄出来的箱笼都放在院子里头。
侯府的下人也都被捆绑了双手,跪在院子的角落里。
有人在小声哭泣,有人心中害怕,有人两腿发软,也有人心如死灰。
谢峥还保留着最后一点体面,没有被上枷锁,也没有被绑住双手,还穿着他的衣裳,呆呆的坐在书房里。
苏听雪被人带进来,一些下人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纷纷扑过来:“夫人,夫人救命!”
“夫人救救我们,带我们走吧,我们一家子给夫人做牛做马——”
“夫人——”
……
刚扑出来,就被禁卫军拔刀,又给吓退了回去。
尤其是谢峥的亲娘吴氏,抄家的禁卫军来封查她的院子的时候,她还色厉内荏的嚷嚷着自己的儿子是谨安侯,岂容他们放肆?让这些禁卫军快快住手,不然就让自己的儿子给他们好看之类的话。
禁卫军可不惯着她,敢拦着他们办事,一个大逼兜过去,吴氏立刻就老实了。
一直被拖出来丢在院子里,都只缩成一团,半句话都不敢说。
此刻看到苏听雪还跟往常一样,半点没受影响,吴氏心里又嫉妒又恨,想扑过去,又怕禁卫军的刀。
只能扯起嗓子喊:“儿媳,好儿媳,你救救我!我,我都是被连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好儿媳,看在你跟我儿的夫妻情份上,你就行行好,你把我也带走吧?带走后,你不养我都行,只要你将我送回魏国公府就行!”
苏听雪的脚步一顿,看向了半边脸肿起来,形容狼狈的吴氏,笑了。
到底是外室出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觉得魏国公府还会要她?
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再想起吴氏当初看自己笑话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忍不住道:“我已经跟你儿子奉旨和离了,如今回来是带走自己的嫁妆的。这开天辟地,可从来没有儿媳妇和离后,还要带走婆母的道理。”
“婆母一贯不是自称最心疼儿子,要跟儿子同甘共苦,一刻都不得分开吗?如今这共苦的机会来了,婆母可得好好珍惜,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
“再者,容我提醒您老一句,当初您跟齐王,硬是要把脏水泼到魏国公身上,逼着魏国公当了你们苟合的挡箭牌,这么多年,魏国公府那是人家宽和,一直养着你。可到底,您老儿子都认祖归宗,把你这个亲娘给接回来奉养了,怎么您这一遇到事,又想回去赖着魏国公府了?”
“还是那句话,这天下也没有儿子都有了,还要死皮赖脸给人当外室的道理。您也不看看您多大年纪了,脸上褶子都有了,还哭着喊着要给人当外室,您不怕你儿子的名声彻底没了,就不怕齐王晚上托梦来骂您水性杨花?”
“不过想来也是,当初若是您老人家能安分守己,就不会勾搭上齐王,给人当外室了。如今儿子靠不上了,又想找个后路了?您想得到是美,也得有人要啊,是吧?”
一番话,把吴氏的脸皮都给揭下来踩在了脚下。
那些被捆着的下人心中此刻悲苦,不敢有什么表现。
可那些禁卫军中,已经有不少人噗哧笑出声来。
一边笑,还一边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吴氏。
更有人忍不住调侃:“啧啧,这老妇一把年纪了,都当人祖母了,还想给人做外室啊?”
“那你不想想人家的来时路,就是做外室起家的。听说当初她那正头夫君可是齐王麾下的幕僚,人家一心给齐王办事,齐王可好,一心睡人家的媳妇呢。听说她原来那夫君,就是被这老妇和齐王一起下药给害死的!”
“啧啧,可不是,当初为了给齐王生孩子,原来生的那两个孩子可都不要了。如今这为了保命,这个跟齐王一起生的儿子也不要了……”
这些禁卫军压根没压低声音,这话说得大家都听到了。
大家看着吴氏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夷。
吴氏再也撑不住了,拿袖子遮住了脸,缩了回去。
苏听雪冷笑了一声,再也懒得再看吴氏一眼,抬脚进了书房。
书房里,谢峥不是没听到外头的说话动静,可他此刻却没了心气去争吵。
吴氏这个亲生母亲是什么人,他第一次见面就看出来了。
可心中知道,此刻听到吴氏这样没脸皮的就想活命,心中还是有些难受,还有几分脸上做烧。
吴氏如此上不得台面,却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只怕现在外头那些人,包括那些下人,都看不起吴氏,也看不起自己这个吴氏的儿子吧?
心中涩然,直愣愣的看着苏听雪进来,见她衣饰整洁,面容平静,脸上看不到一点心虚或者后悔,反而满是快意。
心里更是堵了一口气:“听雪,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当初的海誓山盟你都忘了吗?我纵然是在外头养了外室,可你侯夫人的位置还是稳稳当当的,我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