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在了侧门后,先是几个婆子下了马车,示意那几个婆子跟着进了后宅看了看,略微收拾铺陈了一二,这才又到了那辆最大的马车面前,一干护卫和婆子丫头,将马车团团围住,只依稀看到扶住来一个年轻的女子,被人簇拥着进了后宅。
这下毋庸置疑,新知州大人和家眷到了。
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东洲城,一时大家都关注着知州府衙门和后宅,都想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知州大人,是何等的脾性和手段?
前头祁远舟忙着和人交接,后院顾知微还算清闲。
东洲城虽然看着不大,也不富裕,可这知州衙门修的确还算阔气。
前头不知道,后宅是个三进的院子。
占地阔朗,一进院子,就是一座影壁,转过去,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子。
两边栽种着两棵银杏树,如今金秋时节,银杏树上的叶子都黄了,风一吹,金灿灿的叶子打着圈的缓缓落下。
地上铺了浅浅一层。
抬头一看,其中一棵树上结满了银杏果,压弯了枝头。
顾知微皱紧了眉头,这银杏树秋天的叶子虽然好看,可这果子却是滂臭。
落在地上,跌破了,外头的果肉,或者不小心被人踩破了,那臭味,真是能熏得人退避三舍。
只一眼,王嬷嬷就明白了,忙道:“夫人放心,明儿个老奴就让人把这些果子都摘下来,只留叶子。”
顾知微赞许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竹青和花青顿生危机感,这王嬷嬷实在太上进了,才到夫人身边几年功夫,已经比她们还能体察夫人的心思了。
再这么下去,夫人身边第一得意人的位置该让给王嬷嬷去坐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生出了危机感。
忙一边一个,扶着顾知微往里头走。
穿过垂花门,就是正院了。
正院栽了一棵石榴树,一棵金桂树。
石榴树如今上头还挂着累累的红石榴,有好几个裂开了口,露出里头通红的石榴籽来。
金桂树上也是金星点点,一阵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廊下两边摆着两个大瓷缸,里头养着睡莲,睡莲枯黄的叶子已经被清理掉,只剩下那么一两片,几条小红鲤鱼躲在叶子下面嬉戏。
隔着几步摆着几盆秋菊,黄的,紫的,粉的,开得好不热闹。
王嬷嬷带着人去收拾正房,竹青和花青掌管着衣服首饰,也不得闲。
倒是豆青得了这个机会,陪着顾知微去了第三进。
第三进后罩房,一般是给家中女性长辈和小女儿住的,倒是安静,栽着几从竹子,映着白色的墙,颇有几分意境。
后罩房的西边开了一扇月亮门,推开门,就是一个花园。
花园也不算小,里头亭台楼阁俱全,还引了一汪活水进了园子,在园子中间汇集成一个池塘,然后从池塘另一边,蜿蜒出一条小溪来,小溪上或架着石拱桥,或直接就铺着几块石板,又或者溪流中间立着几块平坦的石块,溪水从石块中穿流而过。
花园里名贵树木不多,但是墙角,或者拐弯处,栽种了牡丹和芍药。
如今不是开花的季节,若是等到明年春天,牡丹芍药盛放,想来也是一番美景。
顾知微略微逛了逛,心中有了数,这园子虽然不特别大,可设计还算精巧,可见是花了大功夫的。
花园中还有几处房舍,也算精巧。
逛完这花园,也花了约半个时辰。
正院那边乱糟糟的,一时还没收拾出来。
顾知微也不去前头添乱,让人将凉亭收拾出来,暂且歇歇脚。
厨房那边王嬷嬷已经带人收拾了出来,并且她男人许大已经去采买了。
争取能让大家吃上一顿热乎的晚饭。
等到正房收拾出来,前头祁远舟也交接得差不多了。
众官吏要定下城里最好的酒楼给祁远舟这位顶头上司接风洗尘,被祁远舟婉拒了,只推说舟车劳顿,先歇上两日。
官吏们从善如流,将日期往后推了两日,十分有眼色的告退了。
此刻已经太阳下山,祁远舟揉了揉太阳穴,交接繁琐,虽然带了两个幕僚,一个管钱粮一个管刑名,能省不少事情。
可他为人谨慎,很多卷宗他都要看清楚,问清楚了才肯接过来,自然是费心神。
此刻交接清楚,祁远舟吩咐两个幕僚先休息,明日再细细的理一遍,就去了后院。
这幕僚,还有那些护卫的一部分,都安顿在了前头这官衙里挨着那小巷子的院子里头。
不过日常的吃食,还是由后院一起负责。
祁远舟一进后院,就看到厨房那边已经拎着食盒到前头去送餐,他才察觉自己也已经饿了。
进了正院,已经掌上了灯,顾知微正站在廊下等他呢。
见他回来,上前迎了两步,两人携手进屋。
祁远舟换了家常的衣裳,净面洗手出来,晚饭已经摆上了。
今天刚到就去采买,时间虽然仓促,可一部分食材本就是他们从京城携带到东洲来,因此晚饭标准倒是没降低。
这东洲天黑的倒是比京城那边早,才用完晚饭,天就彻底黑下来了。
这个时候也没啥夜间娱乐,加上一路辛苦,夫妻俩也没闲心夜谈,或者下棋看书了。
洗漱完就直接往床上一爬,眼睛一闭就想睡觉。
睡意朦朦袭来,祁远舟才突然想起来交代两句:“我这几日会比较忙,过两日州府的官吏还会办个接风宴,估计过不了两日,下头那些人的家眷也会递帖子来拜见你,到时候要辛苦你了。”
顾知微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这不是在京城,有些宴会或者邀请可以躲掉。
她现在是东洲城官眷中地位最高的那一个,祁远舟下面那些属下的女眷上门,她怎么都要见一见才行。
毕竟初来乍到,还摸不清楚东洲的情况。
若是能从女眷这边能得到一些消息,对祁远舟迅速的站稳脚跟也有帮助。
那她自然不能再躲了。
当下打起精神来:“你放心,来之前母亲就已经教过了,又有王嬷嬷在一旁看着,再不济,我是他们家男人上官的女眷,第一次见面,她们只有奉承我的道理,只有她们心里害怕担心的。更何况咱们夫妻一体,你在前头也辛苦,我在后面这点辛苦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