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半真半假。
说不愿意花这钱是假的，在新东安安插一个内线非常重要。
虽然和白先生丧彪大军他们，都结成了攻守同盟，毕竟不是从属关系。至少得有一个自己人，最好是地位高点那种。副总教官，还捎带一个雷豹，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赚。
“理智告诉我，应该答应你的条件。”虎哥皱眉，小声说道：“我这几年点儿背，干啥都栽跟头。但是我又觉得，似乎很亏的样子。”
“你要说亏，肯定亏了。”我没有反驳他的话，顺着他的话头说：“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你本事再大，没本钱没资源没势力，你也很难东山再起。”
虎哥沉默。
我知道他认可我的话，只是心里还在纠结。
“三国刘备关羽张飞厉害吧？”
我觉得还是要再加把火：“没资源没地盘，颠沛流离几十年才混出点名堂。你觉得你的能力和他们相比如何？”
“差远了！”
虎哥想都没想：“他们是历史名人，我算个锤子！”
“你这个岁数，在东安差不多到头了。”
我知道这话他不爱听，有伤口撒盐的嫌疑：“小王总是年轻人，他身边也大多数都是年轻人。他接手公司这几年，你也应该看到了，一直在排挤岁数大的，就是为了给年轻人腾位置。你不是他的心腹，能在东安有一席之地，是因为缺乏足够专业的教官训练团队，他是一直想让公司业务升级的。”
“这个我知道！“
虎哥点了点头：“一开始的时候，小王总就和我聊过这个。”
“这是你的优势，也是你的悲哀。”
靠椅子上，我的脑子突然变得很清晰：“技术职称的困境在于，成也技术败也技术，你不可能转行政岗位，你的上限已经被锁死了。毕竟更上面的位置是丧彪，小王总的心腹嫡系。”
虎哥沉默，脸色有些难看。
“因此在未来可见的岁月，你的职业轨迹非常清晰。”我才懒得照顾他的情绪：“现在的你，就是职业巅峰。在以后的日子里，你的地位会随着你的身体状态一起下滑。别急着生气，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也许都等不到你身体素质下滑的时候，你的那三板斧被学明白了，你的价值也就到头了。”
“你这人嘴真臭！”
虎哥脸色更难看了：“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当然希望你好，可现实的残酷就在于此。”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对虎哥说道：“它不会因为谁不高兴，因为谁需要钱，因为谁可怜就停下脚步。命运这东西就像车轮，一旦被追上就会被碾轧，不讲丝毫情面。”
虎哥又沉默了，眼神很复杂。
“我觉得一个人成熟与否不在于年龄，而在于是否能坦然面对一切残酷的现实，是否认可游戏规则。”我感觉虎哥已经开始动摇了，继续施加压力：“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你也不能否认自己点儿背。以你现在的资金和实力，做大哥估计是够呛。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我感觉也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了。”
有句话我没有说，人贵自知。
一个人得清楚知道自己的能力和处境，对未来有较为清晰的判断。
他要是二十岁看不清我不觉得有问题，快奔四的人了，如果还看不清楚，那就只能说愚蠢。我不收蠢人，这是我一开始就想明白的底线。
“他们都说你有功夫没脑子，没想到你嘴皮子也不差。”虎哥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很苦涩：“我完全否认你说的这些事，虽然我心里很憋屈。”
是吗？
他这么说，我的心情十分愉快。
我确实觉得最近长进了不少，只是没法验证。
现在我们的关系还是互相博弈的对手，能得到他的认可，看来确实是长进了。
“憋屈归憋屈，作为一个成年男人，不让负面情绪影响自己的判断，这是基本素质。”我看着虎哥的脸，身子前倾朝他逼近几分：“至少现在对你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错过这个窗口期，你可能啥也得不到！”
“为什么？”
虎哥嗤之以鼻：“别吓唬我，我不是三岁小孩儿！”
“我真不是吓唬你，现在公司重组大洗牌，是站位的最好时机。”我摇了摇头，慢悠悠说道：“一旦大家站好了队，你想要再站也没位置了。我最近明白了一个道理，做事情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窗口期很重要。一旦错过了，窗户关上了，你就进不去了。这是肺腑之言，绝对真诚！”
虎哥沉默。
他尽量在伪装平静，实际上心里一团乱麻。
对他这种人来说，踩空是非常难受的。前几天和王彪聊过，他说中年人都有一种紧迫感，一边是人还没有富，另一边是身体已经衰退走下坡路。
而且到这个岁数的人，自己是啥逼样心里也大概有数了。那种绝望的感觉，很容易压垮一个人的心智。
“你看厨子架子上的鱼，火候少了生的。”我转头看着厨子那边，对虎哥说道：“要是多烤会儿，就会焦糊。那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非常难把握。我相信你是聪明人，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虎哥还是沉默。
看他这副样子，反正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到底怎么抉择，是他的事。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如果我改变立场，我能得到什么？”虎哥望着我，眼神很纠结：“其实你说得没毛病，如果连眼前也把握不住，也没有以后。但是我不想只拿一张空头支票，我需要实实在在的利益。”
“那得看你的价值，你创造的价值决定你的收获。”我想了想，开了一个价码：“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空头支票骗人。你继续拿新东安的工资，这个和我的利益没冲突。如果你得到了我的认可，你从我这里得到的，不会比在新东安少。”
“我在这边一年的收入，大约15万左右。”虎哥想了想，看着我问道：“我从你这里，也能拿到这个数？我希望一个肯定的答复！”
“这个没问题！”
我心里一动，开口问道：“利益和付出是对等的，我每年支付给你不少于15万的酬金，那么又能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