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被打回京城的消息传开后,省城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敢提萧天策三个字。
不是不敢说,是怕说了之后,隔墙有耳。
四大家族倒了三家,跑了一家。秦家的宗师级高手被一拳轰飞。这种战绩,已经不是"厉害"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省城地下世界的格局,在短短半个月内被彻底改写。
而改写这一切的人,此刻正蹲在天策医馆的后院里,给女儿扎小辫子。
"爸爸,你扎得歪了!"
念念举着一面小镜子,嫌弃地看着头上那两个高低不一的羊角辫。
"哪里歪了?我觉得挺好的。"萧天策一脸认真。
"左边高右边低!而且这个皮筋的颜色不对,我要粉色的!"
"粉色的用完了,红色的不行吗?"
"不行!"
苏晚晴从厨房探出头来,忍着笑:“你让他爸扎辫子,还不如让他去打十个。"
"我听到了。”萧天策头也不回。
"那你倒是扎好啊。"
萧天策沉默了两秒,默默把皮筋拆了重来。
第三次。
念念终于勉强满意了,蹦蹦跳跳地跑去找妈妈。
萧天策看着女儿的背影,摇了摇头。
打秦明容易,扎辫子难。
这是他最近最深刻的人生感悟。
接下来的一周,萧天策没有再出手。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两件事上——
第一件,给念念治腿。
经过一个月的九阳神针治疗,念念的断腿已经基本愈合。骨骼重新生长,经脉也恢复了畅通。她现在不仅能走路,还能小跑几步。
"爸爸,你看!我能跑了!"
念念在后院里跑了一个来回,虽然还有些跛,但已经比半个月前好了太多。
萧天策蹲在地上,张开双臂。
念念笑着朝他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再过半个月,你就能跟其他小朋友一样跑跳了。“萧天策抱着女儿,声音温柔。
"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上次你说红色皮筋好看,那就是骗人!"
"……"
第二件事,是研究《破军拳谱》。
父亲留下的这本手札,一共记载了五式拳法——
第一式,开山。力从脚起,一拳之力,重如山岳。
第二式,崩山。以巧破力,寻找破绽,一击必杀。
第三式,裂地。劲力下沉,震荡传导,可以隔空伤人。
第四式,碎空。将内劲压缩到极致,在拳面爆发,产生类似真空的冲击波。
第五式,破军。
第五式只有名字,没有任何描述。
父亲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式为父未能参透,留待有缘人。"
萧天策已经掌握了前两式,第三式"裂地"正在揣摩中。
这一式的难点在于"劲力下沉"——要把内劲从拳面传导到地面,再通过地面传导到对手脚下,从下方震荡对手的内脏。
这种发力方式极其精妙,需要对内劲的控制达到极高的水平。
萧天策每天清晨在后院练习,一拳一拳地轰在地面上。
起初,他的拳劲只能在地面上留下浅浅的裂纹。
但随着练习的深入,裂纹越来越深,传导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一周之后,他一拳轰下去,三米外的一块青石板会从中间裂开。
"快了。"萧天策收拳,看着自己的右拳,”再练半个月,第三式应该能初步掌握。"
这一周里,苏晚晴的天策医馆也渐渐步入正轨。
自从治好了那个肺癌老太太之后,医馆的名声就传开了。
来看病的人越来越多,有普通百姓,也有达官贵人。
萧天策定了一个规矩——普通人看病,按正常收费;有钱人看病,诊金一千万起。
这个规矩看似离谱,但来的有钱人没有一个抱怨的。
因为萧天策的医术,值这个价。
省城首富的母亲,中风偏瘫三年,被萧天策三次针灸治好了。首富二话不说,转了三千万过来,还要追加,被萧天策拒绝了。
某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先天性心脏病,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萧天策用九阳神针配合独门药方,硬是把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老总感激涕零,要给萧天策送一栋别墅,同样被拒绝了。
"我是大夫,不是商人。"萧天策说,"治病救人是本分,不需要额外的报酬。"
苏晚晴在旁边听着,眼神柔和。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丈夫不仅仅是一个能打的武夫。
他有一颗善良的心。
这颗心,五年的牢狱没有磨灭,无数次的生死搏杀没有扭曲。
"天策,你真的不打算回军队了吗?"有一天晚上,苏晚晴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道。
"不回了。"萧天策搂着妻子,”我答应过你和念念,不再离开。"
"可是……你那么厉害,待在这个小医馆里,会不会太委屈了?"
"委屈?"萧天策笑了,”每天给人看病,回家陪老婆孩子,这叫委屈?"
"这是我做梦都想过的日子。"
苏晚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
但萧天策感觉到,她的睫毛湿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注定不会太久。
这天傍晚,萧天策正在给念念做最后一次针灸。
念念趴在小床上,已经不怎么喊疼了——她习惯了。
"爸爸,扎完之后我能吃冰淇淋吗?"
"不能,刚扎完针不能吃凉的。"
"那明天呢?"
"明天也不能。"
"后天呢?"
"后天……再说吧。"
"爸爸你每次都说再说!"
萧天策笑着收针,正要回答,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微微一变。
是黑蛇。
"说。"
"萧帅,秦家据点的那台电脑,我又破解出了一批文件。"黑蛇的声音很急促,"里面有一份五年前的行动计划书。"
"什么计划书?"
"代号‘落子’。是五年前陷害你入狱的完整方案。"
萧天策的手停住了。
"计划书上有主谋的代号——‘棋手''''。"
"我顺着代号查下去,发现‘棋手''''和秦家大少爷秦浩有直接联系。而且……"
黑蛇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而且什么?"
"‘棋手''''的联络方式,用的是北境军区的内部加密通讯频道。"
萧天策的瞳孔微微收缩。
北境军区的内部频道,只有校级以上军官才有权限使用。
五年前,有权限使用这个频道的人,他一个个都认识。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
"暂时不能。加密等级太高,我需要更多时间。"
"但有一个线索——‘棋手’和秦浩是姻亲关系。"
姻亲。
秦浩的妻子,姓周。
萧天策闭上眼睛。
周正堂。
他的前参谋长。
他最信任的人。
"萧帅?你还在吗?"
"在。"萧天策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继续查。把所有相关的文件都整理出来,一个字都不要遗漏。"
"明白。"
挂断电话,萧天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天策?怎么了?"苏晚晴抱着念念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
"没事。"萧天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念念扎完针了?走,爸爸带你去吃晚饭。"
"好耶!我要吃红烧肉!"
"行,红烧肉。"
萧天策牵着念念的手,走向餐厅。
但苏晚晴注意到,他牵着念念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没有问。
她知道,有些事情,他会自己扛。
而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身后,守好这个家。
当天深夜,念念和苏晚晴都睡了。
萧天策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黑蛇发来的文件。
"落子"计划书,详细记录了五年前陷害他的每一个步骤——
第一步,由"棋手"在军方内部伪造萧天策"通敌"的证据。
第二步,由秦家通过黑暗议会,安排一名间谍潜入北境军区,配合"棋手"的行动。
第三步,在萧天策出征期间,将伪造的证据提交军事法庭。
第四步,由"棋手"以参谋长的身份,在法庭上作证,坐实萧天策的"叛国"罪名。
第五步,萧天策入狱后,"棋手"接管北境军权。
每一步都精心策划,环环相扣。
萧天策一页一页地看完,然后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收好。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周正堂……"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曾经,这个名字代表着信任和依靠。
周正堂是他一手提拔的参谋长,跟了他五年,出生入死,并肩作战。
他把后背交给了这个人。
而这个人,在他的后背上插了一刀。
萧天策的拳头缓缓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没有愤怒。
或者说,他的愤怒已经超越了愤怒本身,变成了一种冰冷的决心。
"周正堂,你欠我的,我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不是用拳头。"
"是用证据。"
"是用真相。"
"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周正堂是个什么东西。"
他关上窗户,回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天策?"
"赵司令。"萧天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有些事,我想当面跟您谈。"
"关于五年前的案子?"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来吧。我等你。"
"北境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