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策决定去北境之前，先把家里安顿好。
他让青龙调了二十名影卫，暗中保护天策医馆。又让萧雨晴搬过来，跟苏晚晴和念念住在一起。
萧雨晴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在萧天策的指导下，她已经突破到了化劲初期，在省城算得上一流高手了。
”天策哥哥，你放心去。”萧雨晴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嫂子和念念不会有事的。”
”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盯着黑蛇那边的情报。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萧天策又去跟苏晚晴道别。
苏晚晴正在给念念梳头，听到他要出远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去多久？”
”三五天。”
”去哪里？”
”北境。”
苏晚晴没有再问。她知道北境对萧天策意味着什么——那是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是他被陷害的地方。
”我给你收拾行李。”
”不用，我轻装走。”
”那也要带件厚衣服。”苏晚晴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羽绒服，”北境冷，别逞强。”
萧天策接过衣服，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爸爸又要出门吗？”念念从镜子里看着他，嘟着嘴。
”爸爸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
”你每次都说很快！”念念不满地哼了一声，然后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萧天策面前，踮起脚尖。
”弯腰！”
萧天策弯下腰。
念念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是预付的，回来还要还。”
萧天策笑了，把女儿抱起来转了一圈：”好，爸爸回来加倍还。”
当天下午，萧天策和陈锋坐上了飞往北境的航班。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北境军区附近的军用机场。
一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
”萧先生，赵司令在指挥部等您。”司机是个年轻的少尉，看萧天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虽然萧天策已经离开军队五年，但在北境，他的名字依然是一个传说。
吉普车在军区的道路上行驶，萧天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营房、训练场、哨塔……一切都没有变。
但他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人了。
北境军区指挥部。
赵铁山站在门口，亲自迎接。
赵铁山六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将星闪耀。他是北境军区总司令，也是萧天策的老上级——当年萧天策就是在他手下一步步成长为五星战将的。
”天策。”赵铁山看着萧天策，目光复杂，”瘦了。”
”赵司令，您也老了。”
赵铁山哈哈大笑：”臭小子，嘴还是这么损。”
他拍了拍萧天策的肩膀，把他引进办公室。
门关上，笑容收起。
赵铁山的表情变得严肃。
”说吧，你查到了什么？”
萧天策从包里取出黑蛇整理的文件，放在赵铁山的办公桌上。
”五年前陷害我的主谋，代号‘棋手’。”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棋手’使用了北境军区的内部加密通讯频道，与秦家大少爷秦浩保持联络。”
”‘棋手’与秦浩是姻亲关系。”
萧天策顿了一下。
”秦浩的妻子，是周正堂的女儿。”
赵铁山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你怀疑周正堂？”
”不是怀疑。”萧天策的声音平静，”是确定。”
”五年前，有权限使用那个加密频道的人，只有五个——您、我、周正堂、后勤部长张国栋、情报处长刘海。”
”您不可能害我。张国栋和刘海跟秦家没有任何交集。”
”只有周正堂，他的女儿嫁给了秦浩。”
”而且——”萧天策从文件中抽出一页，”这是‘落子’计划书的第四步：由‘棋手’以参谋长身份在军事法庭作证。”
”五年前，在军事法庭上作证指控我‘通敌’的人，就是周正堂。”
赵铁山拿起那页文件，仔细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天策，有些事，我也该告诉你了。”
”什么事？”
”五年前你出事之后，我就觉得不对劲。”赵铁山睁开眼睛，”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兵，你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你萧天策会叛国？打死我都不信。”
”所以我暗中让人查了。”
”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都不足以定罪。周正堂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证据销毁得非常干净。”
”而且他现在是北境副司令，手握实权，背后又有秦家撑腰。我如果贸然动他，反而会打草惊蛇。”
”所以你一直在等？”萧天策问。
”在等一个契机。”赵铁山看着他，”现在，你带回来了这个契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军营。
”但光有这些文件还不够。”
”''''落子''''计划书是从黑暗议会的据点里搜出来的，法律效力存疑。要在军事法庭上扳倒周正堂，我们还需要一个关键证人。”
”谁？”
”陆文昌。”
萧天策眉头微皱：”陆文昌是谁？”
”五年前审理你案件的军事法官。”赵铁山转过身，”他当年判你有罪，但我后来了解到，他是被胁迫的。”
”周正堂用他女儿的性命威胁他做了伪证。”
”他退役之后，一直隐居在南方的一个小城。据说他这些年一直活在愧疚中，酗酒度日。”
”如果能找到他，让他翻供，再加上你手里的文件，就足以在军事法庭上重新审理你的案件。”
萧天策沉默了片刻。
”陆文昌在哪个城市？”
”临海市下面的一个小镇，叫青石镇。”赵铁山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他的地址和最近的照片。”
萧天策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憔悴，眼神浑浊。
很难想象，这个人曾经是军事法庭上铁面无私的法官。
”我去找他。”萧天策把信封收好。
”小心。”赵铁山叮嘱道，”周正堂不是傻子。他知道陆文昌是他最大的隐患，这些年一直派人监视。你去找陆文昌，很可能会被他发现。”
”发现就发现。”萧天策站起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做什么。”
赵铁山看着萧天策的背影，欲言又止。
最终，他只是说了一句：”天策，注意安全。”
”嗯。”
萧天策走出指挥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北境特有的凛冽。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北境的星星很亮，比江南的亮得多。
五年前，他就是在这片星空下，被人戴上了手铐。
”周正堂……”
萧天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陌生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
那不仅仅是仇恨。
更是一种被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
这种痛苦，比任何拳头都更伤人。
第二天一早，萧天策离开北境，飞往临海市。
临海市是东南沿海的一座小城，气候温润，节奏缓慢。
青石镇在临海市的西郊，是一个只有几千人的小镇。镇上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萧天策租了一辆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开进了青石镇。
陆文昌的地址是镇子东头的一栋老房子。
但当萧天策找到那个地址时，他的脸色变了。
房子还在。
但已经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焦黑的墙壁、坍塌的屋顶、散落一地的碎瓦……
火烧的痕迹还很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萧天策蹲下身，捡起一块烧焦的木头，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助燃剂。”他低声说道，”不是意外失火，是人为纵火。”
”你是来找老陆的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天策转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站在隔壁院子的门口，正打量着他。
”大爷，您认识陆文昌？”
”认识啊，老邻居了。”老大爷叹了口气，”可怜哦，前几天晚上，突然来了一帮黑衣服的人，把他家给烧了。”
”陆文昌人呢？”
”不知道。”老大爷摇摇头，”烧完之后，那帮人就走了。老陆也不见了。有人说他被那帮人带走了，也有人说他提前跑了。”
”反正从那天起，就再也没见过他。”
萧天策站起身，目光扫过废墟四周。
他注意到，废墟后面的篱笆墙上，有一个被人踩踏过的缺口。
缺口外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的地面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脚印的方向，指向镇子后面的山里。
萧天策嘴角微微上扬。
陆文昌没有被带走。
他跑了。
而且，他跑进了山里。
”大爷，这后山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老大爷想了想：”后山有个废弃的猎人小屋，以前打猎的人住的。不过现在没人去了，路都长满了草。”
”怎么走？”
”沿着竹林往上走，大概四十分钟就到了。不过小伙子，你一个人上山可要小心，那山上有野猪。”
”谢谢大爷。”
萧天策转身，走向竹林。
他要在周正堂的人之前，找到陆文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