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军事法庭宣判。
周正堂,犯伪造军事文件罪、诬告陷害罪、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军衔,开除军籍。
同案犯秦浩,犯行贿罪、妨碍司法公正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萧天策,原判决撤销,宣告无罪,恢复五星战将军衔及一切荣誉。
判决书宣读完毕的那一刻,法庭旁听席上响起了一片掌声。
那些掌声来自萧天策的老战友们——方国强、赵铁山,还有十几个从北境赶来的军官。他们有的红了眼眶,有的直接哭了出来。
五年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周正堂被法警带走的时候,经过了萧天策的身边。
他停下脚步,看着萧天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周正堂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苦笑了一下,低下头,被法警押走了。
萧天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没有快意。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五年的冤屈,换来了一纸判决书。
值吗?
他不知道。
但至少,真相大白了。
至少,念念以后不用再被人叫"杀人犯的女儿"了。
这就够了。
判决结果当天就上了新闻。
"北境战神蒙冤五年终获清白"——这条新闻像一颗炸弹,在全国范围内引爆。
所有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
电视台、报纸、网络……铺天盖地的新闻,把萧天策的名字推上了热搜第一。
"天哪,萧天策竟然是被冤枉的?"
"五星战将被自己的参谋长陷害,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在监狱里待了五年,出来之后老婆孩子都被人欺负成那样……太惨了。"
"周正堂这种人,二十年太轻了,应该枪毙!"
"萧天策才是真正的英雄!向战神致敬!"
网上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几乎一边倒地支持萧天策。
北境军区更是沸腾了。
三十万将士得知消息后,自发地在营房前列队,齐声高呼:
"统帅无罪!"
"统帅万岁!"
"欢迎统帅回家!"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整个北境。
陈锋把这段视频发给了萧天策。
萧天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眼眶湿润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消息传到江南市,天策医馆门口挤满了人。
都是来道贺的。
有之前看过病的患者,有附近的邻居,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市民。
他们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欢迎战神回家!"
"萧大夫是好人!"
"英雄不应该被冤枉!"
苏晚晴站在医馆门口,看着这些自发赶来的人,泪流满面。
五年前,她被人指着鼻子骂"丧门星"。
五年后,这些人举着横幅为她的丈夫欢呼。
"嫂子,别哭了。"萧雨晴递过来一包纸巾,自己的眼睛也红红的,"这是高兴的事。"
"我知道……"苏晚晴擦着眼泪,"我就是……就是忍不住……"
她哭了一会儿,又笑了。
然后又哭了。
萧雨晴在旁边看着,也跟着又哭又笑。
最热闹的反应,来自苏家。
苏建明——那个曾经把苏晚晴赶出家门、给念念洗脑说爸爸是杀人犯的人——听到消息后,脸都绿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
萧天策不是杀人犯,是被冤枉的五星战将。
而他苏建明,不仅落井下石,还欺负人家的妻女。
这要是萧天策回来找他算账……
"老婆!快收拾东西!我们跑!"
"跑什么跑?"苏建明的老婆翻了个白眼,"你跑得过人家五星战将?"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去道歉啊!"
苏建明的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但他知道,老婆说得对。
跑是跑不掉的。
只能去认错。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苏家一大帮亲戚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天策医馆门口。
苏建明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晴妹妹!妹夫!我们来看你们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这帮人,表情平静。
"苏建明,你来干什么?"
"妹妹,以前的事……都是哥哥不好……哥哥给你赔罪了……"苏建明点头哈腰,"妹夫是大英雄,哥哥有眼不识泰山……"
"当年你说我是丧门星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苏晚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苏建明的笑容僵住了。
"当年你教念念说爸爸是杀人犯的时候,也不是这副嘴脸。"
"当年你要把念念从我身边抢走的时候,更不是这副嘴脸。"
苏建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妹妹,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苏晚晴冷笑,"苏建明,你知道念念的腿是怎么断的吗?你知道我在那个破出租屋里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知道念念每天晚上做噩梦,哭着喊妈妈的时候,我有多心疼吗?"
"这些,你都不知道。"
"因为那时候的你,正忙着霸占我的家产,忙着讨好王老板,忙着把我们母女往死路上逼。"
苏建明被说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静。
"回去吧。"
"以后苏家的事,跟我没有关系。"
"我也不需要你们的道歉。"
"因为你们的道歉,一文不值。"
她转身走进医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建明站在门外,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身后的苏家亲戚们面面相觑,一个个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晚上,萧天策从京城打来电话。
"晚晴,听说苏建明去找你了?"
"嗯,被我赶走了。"
"做得好。“萧天策笑了,”那种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我知道。“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骄傲,”我现在可不是五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苏晚晴了。"
"那是。"萧天策的语气变得温柔,"你现在是天策医馆的苏大夫,省城名医,谁敢欺负你?"
苏晚晴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天策,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萧天策沉默了一下。
"军方问我,要不要回北境。"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你想回去吗?“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想。"萧天策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答应过你和念念,不再离开。"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有些事,可能需要我以军人的身份去做。不是回北境,是……处理一些遗留问题。"
苏晚晴明白了。
他说的"遗留问题",是秦家。
"天策,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苏晚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回来。"
"我答应你。"
"那就好。"苏晚晴吸了吸鼻子,"念念要跟你说话,你等一下。"
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念念的奶声奶气:
"爸爸!今天好多人来我们医馆,说爸爸是大英雄!"
"是吗?"
"是啊!老师也说了!老师说爸爸保护了好多好多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小朋友们说,我爸爸不仅是大英雄,还会扎辫子!虽然扎得很丑!"
萧天策哈哈大笑。
"臭丫头,爸爸扎的辫子哪里丑了?"
"左边高右边低!"
"那是不对称美!"
"才不是!就是丑!"
父女俩在电话里斗了半天嘴,最后念念打了个哈欠。
"爸爸,我困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给我讲故事?"
"很快。"
"你每次都说很快!"
"这次是真的。"萧天策的声音变得柔和,"爸爸处理完事情,马上就回来。"
"拉钩?"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不许变。"
念念满意地挂了电话。
萧天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京城的灯火辉煌,万家灯火。
他的家人在江南等他。
他的兄弟在北境等他。
而他的敌人——秦家——也在等他。
萧天策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下,月光如水。
他缓缓摆出了《破军拳谱》第三式"裂地"的拳架。
深吸一口气。
出拳。
"砰!"
拳头落在地面上,一道裂纹从落拳点延伸出去——三米、四米、五米——
在五米外的一块青石板上停住。
青石板从中间裂开,碎成了四块。
萧天策收拳,看着那道裂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第三式"裂地",初步掌握了。
劲力可以传导到五米之外,精准度也大幅提升。
但还不够。
秦天罡是宗师巅峰。
要对付他,至少需要掌握第四式"碎空"。
甚至——第五式"破军"。
那个父亲都没能参透的终极一式。
"时间不多了。"萧天策喃喃自语。
秦天罡随时可能出关。
他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
月光下,萧天策再次出拳。
一拳,又一拳。
拳风呼啸,地面皲裂。
老槐树的叶子被拳风震落,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的肩上。
像是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