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京城军事法庭。
法庭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军事区域内,灰色的建筑庄严肃穆,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萧天策穿着那套五年没穿的军装,走进了法庭大门。
军装还是合身的。五年的牢狱没有让他发胖,反而让他的身材更加精干。肩上的五星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虽然他已经被剥夺了军衔,但今天,他有权佩戴它。
因为今天,是复查。
苏晚晴牵着念念,坐在旁听席上。
念念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两个整齐的小辫子——这次是苏晚晴扎的,不是萧天策。她怀里抱着军装小熊,好奇地打量着法庭里的一切。
"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法庭。"
"法庭是干什么的?"
"是讲道理的地方。"苏晚晴摸了摸女儿的头,"今天,爸爸要在这里讲一个很重要的道理。"
"什么道理?"
"爸爸不是坏人。"
念念用力点头:"我知道!爸爸是大英雄!"
苏晚晴笑了,但眼眶红了。
法庭内,审判席上坐着三名军事法官。
首席法官是军委法制局的副局长,少将军衔,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被告席上,坐着周正堂。
周正堂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一身中将军装笔挺。即便是坐在被告席上,他依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姿态,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慌乱。
他是一个极其善于伪装的人。
萧天策走进法庭时,周正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五年前,这两个人是最亲密的战友。萧天策信任周正堂,把后背交给他。周正堂辅佐萧天策,帮他处理军务,被称为“北境的大脑”。
五年后,他们坐在法庭的两侧,一个是原告,一个是被告。
周正堂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还有一丝……遗憾?
萧天策没有回应。他只是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开庭。"
首席法官敲响了法槌。
审理过程比萧天策预想的更加漫长。
首先是陆文昌出庭作证。
陆文昌被两名特战队员护送进入法庭。他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这是萧天策特意安排的。
但他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好。走进法庭的那一刻,他的腿在发抖。
当他看到被告席上的周正堂时,抖得更厉害了。
周正堂看着他,眼神冰冷。
那个眼神,让陆文昌想起了五年前——周正堂站在他面前,笑着说:"陆法官,你女儿今天穿了一条红裙子,很漂亮。你应该不想让她出什么意外吧?"
陆文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法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
萧天策看着陆文昌,没有催促。
他知道,对陆文昌来说,站在这里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个老人被恐惧折磨了五年,酗酒、逃避、自我毁灭。他的女儿被杀,他的人生被毁,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现在,他要面对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说出真相。
这比死还难。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陆文昌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看周正堂。
他看向了旁听席。
看向了苏晚晴怀里的念念。
那个穿着粉色裙子、抱着军装小熊的小女孩,正好奇地看着他。
念念的眼睛很亮,很干净。
像极了他女儿小时候的样子。
陆文昌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我要翻供。"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五年前,我在这个法庭上做了伪证。我说萧天策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但那是假的。"
"所有的证据都是伪造的。伪造者是——"
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被告席。
"周正堂。"
法庭里一片哗然。
周正堂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陆文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周正堂的声音冰冷,"做伪证是要坐牢的。"
"我知道。"陆文昌擦了擦眼泪,声音反而变得坚定了,“我做好了坐牢的准备。"
"但在坐牢之前,我要把真相说出来。"
"五年前,周正堂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做伪证。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杀了我女儿。"
"我配合了。我按照他的要求,在法庭上说了那些假话。”
"但他还是杀了我女儿。"
"三个月后,我女儿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警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出事那天,我女儿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人跟踪她。"
陆文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周正堂!你杀了我女儿!你毁了萧天策的人生!你毁了他妻子和孩子的人生!"
"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法庭里彻底炸了锅。
首席法官连敲了三下法槌:"肃静!肃静!"
周正堂的脸色铁青,但他依然保持着镇定。
"法官大人,陆文昌精神状态不稳定,他的证词不可采信。"
"我精神状态很好!“陆文昌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亲笔证词,上面有我的签名和指纹。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愿意为我说的每一句话承担法律责任!"
首席法官接过证词,仔细翻阅。
然后,他看向萧天策:"原告方,还有其他证据吗?"
萧天策站起身。
"有。"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这是从黑暗议会省城据点搜获的加密文件,记录了五年前代号''''落子''''的行动计划。计划书详细记载了伪造证据、胁迫证人、操纵审判的全过程。"
"计划书中的主谋代号''''棋手'''',使用的是北境军区内部加密通讯频道。经过技术鉴定,该频道的使用者身份与被告周正堂完全吻合。"
"此外——"
萧天策又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省城四大家族——赵家、钱家、孙家、李家的家主提供的证词。他们证实,周正堂通过秦家,与四大家族建立了长期的利益输送关系。五年前陷害我的行动,就是这个利益链条的一部分。"
他把所有文件递交给法官。
"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五年前的判决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冤案。"
"主谋,就是被告周正堂。"
法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向了周正堂。
周正堂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的嘴唇在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他猛地站起来,”萧天策,你为了翻案,不惜伪造证据,你——"
"被告,坐下。“首席法官的声音冰冷。
"我不坐!"周正堂的情绪彻底失控了,"这是阴谋!这是萧天策的阴谋!他勾结外部势力,伪造证据,陷害国家军官——"
"被告!坐下!"
首席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法槌。
两名法警走上前,按住了周正堂的肩膀,把他强行按回了座位上。
周正堂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他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审理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下午一点,首席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但所有人都知道,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萧天策走出法庭,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苏晚晴牵着念念,在门口等他。
"爸爸!"念念跑过来,张开双臂。
萧天策一把抱起女儿。
"爸爸,你赢了吗?"
"赢了。"
"那坏人会被抓起来吗?"
"会的。"
"太好了!“念念开心地拍手,”爸爸最厉害了!"
苏晚晴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了萧天策的手。
她的手在抖。
萧天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回家吧。"
"嗯。"
一家三口走向停车场。
身后,法庭的大门缓缓关上。
五年的冤屈,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萧天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周正堂倒了,但秦家还在。
秦天罡还没有出关。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