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者也会异化成诡异。
那么天选者在死亡当时的执念是什么呢?
名誉?
地位?
国家安全?
还是整个星域的兴衰?
沈星灼不寒而栗。
身体上仿佛有一记重压压下,让她挺直的脊背微驼了三分。
“英雄无名,死后竟然也要尸骨无存吗?”
沈星灼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混沌初开的宇宙中,除了虚无,还是虚无。
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传来细细密密的痛感。
“嘶……”
腰间一阵剧痛。
沈星灼不可思议地看向裴锦玉。
是她在自己腰际软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裴锦玉的指甲此时变得又黑又长,在拧她的时候,深深刺进了她的皮肉中。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长刀下意识地从袖口中滑落到掌心,寒芒闪过,裴锦玉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裴锦玉血液飞溅。
有一滴竟不偏不倚地落入了沈星灼的眼中。
沈星灼感觉到眼前的视线瞬间血红一片,整个眼球都被血滴的盐分灼烧。
在强烈的刺激感下,一滴热泪从眼眶里滑落。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灵炁自动涌向眼眶。
再睁眼时,她的眼睛上闪过一道华光,在观看天幕的人眼中就是她的瞳孔比以往都还要亮上许多。
但在她自己的眼睛里。
眼前的裴锦玉三人褪去了人皮,只剩下灵魂的形态。
一人和三只诡异相顾无言。
一直以来小心翼翼维持的亲子和谐在此刻被撕开了最遮羞的面具。
“看吧。”裴锦玉自嘲一笑,“没有什么不同的。”
“主母,你在说什么?你和音儿怎么了?”裴夫人关怀道,在她的眼底是深切的焦虑。
而裴晞在看到祖母和娘亲互相伤害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上辈子只活到了六岁。
现在虽然看起来已经是青葱之年了,但由于吸收了妹妹们的灵魂,心智甚至比六岁还要再低一些。
之前只是因为她早慧而并不显露什么。
但对于一个稚童而言,生命中最恐惧的莫过于自己依赖的亲人在霎时间反目成仇。
尤其是沈星灼亮出了长刀。
这与她之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相悖。
在裴晞的眼中,现在的娘亲是一直在保护着自己和祖母们的。
可当长刀染上了自己人的血液时……
裴晞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
“哇啊啊——”
她哭得悲苦,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
空中忽然聚集起了一片雷云,里面雷电游走之际,有雷闪将落未落的悬在云层的最低处。
“我不要娘亲和祖母不开心!”
裴晞忽地吼了出来。
却偏偏在这一句话之后,她的嘴角裂到了耳后,整颗头像是横向被人切开了一般。
她诡异化了!
现在的她恰好是她死亡时的形象,被人一刀斩裂了头颅。
像是杀西瓜一样。
那个凶手就那样轻易地结束了这个孩子的生命!
沈星灼嗓子发紧,裴锦玉却在这时忽然发难。
“音儿,娘究竟有没有看错你?”
沈星灼看着她的瞳孔,又看向自己染血的刀。
她忽然难以为自己狡辩。
没错,是狡辩。
她作为天选者进入怪谈中,唯一的目标就是活着走出去。
这不仅是关乎她自己的性命,还有身后那千千万万的人。
所以对于诡异,她们本来就是对立面的。
……
良久的沉默。
“没有。”
沈星灼的声音发紧。
“我……有三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