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能是人呢?!”

    由于太过讶异,沈星灼脱口而出道。

    之前她的刀刃触碰到他的实体时,她只以为自己斩杀的是一只和裴锦玉品种相同的诡异。

    毕竟她在怪谈中见过的诡异形态各异——

    有只剩下断指残骸的,有傀儡,有像阿飘一样的幻影,也有像裴锦玉这种被任命为核心人物的NPC。

    所以当时沈星灼完全没有多想。

    可!!!

    怪谈居然在这种事上阴了她一招。

    和之前利用诡异除掉扮演刘金的天选者不同。

    有准备的谋划,和突然面对一个天选者的尸体简直天差地别。

    沈星灼的眉心紧缩,开始怀疑起怪谈根本设定。

    她本来以为怪谈的本质是一片诡域。

    之所以能够产生不同的故事情节,除了背后操刀鬼的控制外,其根本原因是形成诡域的诡气中所携带的怨力。

    当无数执念交织不清时,就是怪谈中杀机最强烈的时刻。

    ……

    之前出现的天选者她可以理解为是怪谈将新的人引入诡域中,和她一样,但是带入的是不同的角色。

    就好比古罗马斗兽场那样。

    不论是她,还是同在一个怪谈中的天选者,都是斗兽场中任人观赏的“风景”。

    虽然残忍,但却一直都是她默认的现实。

    直到现在这个扮演着提灯人的天选者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固有想法。

    如果连天选者都能变成怪谈中的诡异……

    沈星灼忽的打了一个冷战。

    可想着想着,她又意识到她面前的这个,其实已经是死亡超过了一天的死者。

    ‘他死在怪谈中……

    尸体上本身没有任何伤口。

    三魂七魄已去,只剩下了一具被操控着的皮囊……’

    这个区别很重要。

    如果天选者死后会变成诡异,那说明天选者和诡异之间没有本质区别——那她自己,是人是鬼,也说不清了。

    但如果只是尸体被当成了道具……那她还是活人,只是怪谈在亵渎死者。

    前者的恐怖是身份认同的崩塌。

    后者的恐怖,是怪谈的毫无底线。

    她倾向于后者。

    怪谈不会只做一个提灯人。

    它会把所有死在怪谈里的天选者都挖出来,变成它的棋子。

    她在天夏国的信息库里看到过其他国家的通关记录,那些记录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死去的天选者变成诡异”的案例。

    所以,这只是怪谈的一次试探。

    一次对她的心理防线的试探。

    沈星灼深吸一口气,将长刀收回鞘中。

    “走吧。”

    裴锦玉一怔:“去哪?”

    “后山祠堂。”

    “可是那个人……”

    “他不是人。”

    沈星灼的语气很平静。

    “他早就不是了。他是怪谈的道具。就像刘金摔碎的那些罐子一样。”

    裴锦玉的脸色白了一瞬。

    沈星灼没有再多说什么,迈开步子,继续向前。

    她没有再看那只断手。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她会记住这个蝴蝶印记。

    记住这个被怪谈亵渎的死者。

    然后——活着走出去。

    替他把怪谈的真面目,告诉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