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阳的身影呼吸间就来到了极北之地。
神念向四面八方延伸而去，很快便锁定了魏然的位置。
那道熟悉的气息此刻正盘踞在北极禁区的边缘地带。
与平日闭关的位置有所不同。
顾天阳身形一转，朝着那个方向落了下去。
他落在一座冰丘顶端时，魏然已经站在了下方，仰头望向他。
“顾帝，您来了。”
魏然的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浑厚了几分，准帝境七层的修为让他的气息沉稳了许多。
他对着顾天阳抱拳行了一礼。
然后侧身让开视线，指向身后不远处的一片冰原。
“就是那边。”
顾天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冰原的表面看起来与周围的白色荒原别无二致。
但以他的神念扫过时，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为隐晦的空间波动。
那种波动与他之前见过的所有空间裂缝或传送阵启动时的气息都不同。
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顾天阳没有急着靠近，而是先在原地站了片刻，将神念反复探查了数遍。
确认那片区域没有隐藏的陷阱或禁制之后才迈步向前走去。
魏然跟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三天前，我巡视禁地边缘时发现的。”
“刚开始只有极淡的一丝，我还以为是正常的空间潮汐波动。”
“但到今天，那股波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不少。”
魏然顿了顿，又道：
“我试图靠近探查过，但那股波动仿佛自带一种推拒之力。”
“以我准帝境七层的修为，只能推进到距离核心约二十丈的位置。”
“再往前一步，那股推拒之力便会陡然增大数倍。”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自省，显然对自己无法探查更深处略感遗憾。
顾天阳没有接话，脚步已经踏入了那片空间异常区域的边缘。
周围的空间在他脚下流转着，那股推拒之力在触及他体表那层极淡的金色光芒时便悄然消散了。
如同溪流遇到了磐石般自行绕开。
魏然远远站在那片区域之外，默默注视着那道青衫身影一步步向核心处走去。
顾天阳在距离那团无形波纹的核心约三丈处停下了脚步。
那股空间的波动频率确实比他在远处感知到的要快得多。
每一次荡漾都带起一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如同水面上投下的石子般一圈一圈扩散开来。
他蹲下身，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
指尖触到冰层的瞬间，一股极为古老的空间之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感知之中。
那股力量与他在寒渊禁地中见过的那座空间定位碑上的气息同源。
却又比那座碑更加古老厚重，像是经历了更加漫长的岁月沉淀。
“这不是最近才出现的。”
顾天阳收回手，站起身，目光落在那片无形的波纹核心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边往回走，边走边对魏然道：
“这股空间波动的源头至少在数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只是最近因为某些原因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魏然眉头微微皱起。
“数万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那岂不是比至阳大千世界入侵的时间还要早？”
“嗯。”
顾天阳走到魏然面前停步。
“应该是至阳大千世界当初建立空间通道时，就在这方世界的界壁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原本被这方世界的天道自行修复了大半，只剩下一丝极淡的痕迹。”
“但天道被重创之后，修复的过程也跟着中断了。”
“如今天道虽然正在缓慢恢复，但那处裂痕反而因为天道本源的不稳定而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魏然的脸色沉了几分。
“那岂不是说，这道裂痕有可能成为至阳大千世界再次入侵的入口？”
“有这个可能。”
顾天阳语气平淡却笃定。
“不过，以那道裂痕目前的状态，还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空间通道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向那片无形波纹的方向。
“但若是放任不管，随着天道的进一步恢复和裂痕的持续活跃，这道裂痕确实会逐渐扩大。”
“届时，至阳大千世界那边若是有人发现了这道裂痕的存在，想要将其重新打通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魏然沉默片刻，声音低沉。
“那现在要如何处理？”
“我先尝试加固界壁，将那道裂痕重新压制住。”
顾天阳语气平静。
“但治标不治本，真正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还是等天道彻底恢复，自行将裂痕修复。”
魏然有些担忧地开口。
“那在等天道恢复的这段时间里……”
“我会在这里留下一道神念印记。”
顾天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旦那道裂痕有异常活跃的迹象，我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届时再视情况而定即可，不必过于担忧。”
魏然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松了几分。
“那就有劳顾帝了。”
顾天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再次走向那片波纹核心。
这一次他在距离核心约一丈处停下，抬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
指尖流淌出一道淡金色的灵力丝线，在虚空中勾勒出数道繁复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他面前悬浮了片刻，然后如同活物般自行排列成一个圆形的阵图。
阵图中央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仿佛一轮微缩的太阳在他掌心凝聚成形。
顾天阳的手掌轻轻向前一推，那团金色光芒便无声地融入了那片无形的波纹之中。
波纹在触及那道金色光芒的瞬间剧烈震荡了一下，但随即便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渐渐平息下来。
如同被一只手轻轻抚平的水面，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那道原本在持续荡漾的空间波纹，在顾天阳的压制下变得极为微弱。
顾天阳收回手，确认那道裂痕的状态已经稳定下来，才转身走回魏然身边。
“压制好了。”
他语气平淡。
“短期内不会有问题。”
魏然再次抱拳，郑重道。
“多谢顾帝。”
“不必多礼。”
顾天阳摆了摆手，目光又在那片冰原上停留了一瞬。
“近期若是发现那道波动的频率再次加快，第一时间传讯告知于我。”
“明白。”
顾天阳点了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冰原，然后转身一步踏出，身形便从原地消失。
魏然独自站在冰原上，望着顾天阳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才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北极禁区的方向走去。
他走出几步后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片被金色光芒覆盖的冰原。
那道光芒虽然极淡，却在他这位准帝境七层强者的感知中无比清晰。
仿佛是一位无上存在留下的印记。
魏然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