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阳没有直接返回顾家，而是来到了寒渊禁地上方。
他站在高空向下俯视。
那片被风雪覆盖的黑色冰丘依旧寂静地匍匐在大地上，仿佛亘古以来从未改变过。
他看到那座曾经有阵图的高塔仍然矗立在废墟中央，那座塔的顶部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而更远处，冰渊之眼的方向。
那道幽蓝的冰面依旧平静地覆盖着地下湖泊。
一切都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顾天阳默默看了一会儿，确认这片区域没有出现新的异常后才转身离开。
他回到顾家大院时已是傍晚时分。
院中的弟子们各自散在不同的角落。
林尘在院角打坐，苏婉清和赵长青正低声切磋着什么，夜无痕的院门虚掩着，楚云持剑站在廊下。
武玲珑第一个察觉到他回来，从廊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情况如何？”
“空间界壁上有一道陈旧裂痕，应该是三万年前至阳大军入侵时留下的。”
顾天阳语气简洁地将探查结果说了一遍。
“我已经将其暂时压制住了。”
“短期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但长期来看，还是需要等天道彻底恢复，自行将其修复。”
武玲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在顾天阳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见他神色如常，便放下了心来。
“还有一件事。”
她语气平稳地开口。
“你不在的这几个时辰里，林尘来找过我。”
“他说帝阁第六层的道纹对他的灵力运转似乎有了一些新的影响，他想问问是否应该换一个位置。”
“先天道体对道纹的感知比其他人敏锐，他既然有了这种感觉，说明第六层的道纹已经无法完全满足他当前的修炼需求了。”
顾天阳沉吟片刻后说道：
“第七层现在虽然还不适合他长期停留，但如果只是短时间试炼，应该可以试试。”
“让他来见我。”
武玲珑点头应下，转身去叫林尘。
不多时，林尘便跟着武玲珑快步走来。
他显然一直在等这个消息，听到师尊愿意见他后步伐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走到顾天阳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弟子见过师尊。”
“听你师娘说你感应到第六层的道纹对你的灵力运转有了新的影响，详细说说。”
林尘认真思索了片刻，斟酌着措辞。
“弟子在第六层修炼时，运转周天的速度确实比之前快了约两成。”
“但最近几天弟子发现道纹的气息似乎变淡了一些。”
“起初弟子以为是错觉，但连续三日都是如此，便觉得可能不是错觉，而是弟子的感知随着修为的提升变得更加敏锐了。”
顾天阳安静地听完他的话，然后点了点头。
“你感觉没有错。”
“第六层的道纹虽然依旧在运转，但你的先天道体正在逐渐适应那种层次的法则。”
“若继续留在第六层，修为增长的速度会慢慢变慢。”
“弟子也是这么想的。”
林尘的神色认真，带着一丝恳切。
“所以弟子想问问师尊，弟子什么时候可以尝试进入第七层？”
“现在就可以。”
顾天阳的回答比林尘预期的要干脆得多。
他微微一愣，正要说什么。
顾天阳已经转身朝着小千世界的方向走去。
“跟上。”
林尘连忙跟了上去，两人来到帝阁门前。
顾天阳带着林尘穿过一层层大殿，越过第六层，最后在第七层的走廊前停下脚步。
第七层的氛围与下面几层截然不同，走廊中的灵气浓度比第六层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空气中流转的法则道韵也更加密集。
林尘站在走廊入口，目光落在两侧那些紧闭的石门上时。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不受控制地加速运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第七层的道纹更加完整，也更加密集。”
顾天阳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扫过那些铭刻在墙壁上的淡金色纹路。
“对你目前的修为而言，这里的灵气浓度和法则压力都不会是负担。”
“但你在进入第七层的修炼室之前，先在走廊中适应一炷香的功夫，然后再考虑是否进入修炼室闭关。”
林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急着推开任何一扇门。
而是先在走廊中盘膝坐下，闭上眼，让身体逐渐适应这种新的环境。
顾天阳站在一旁看了片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
武玲珑、柳若昀、姜明月、云瑶、火灵儿和李幽兰六人正在院子中。
见他回来，火灵儿第一个开口。
“你那大弟子怎么样了？”
“去第七层了。”
顾天阳在屋中坐下，扫了一眼屋中的几人。
“让他自己先适应，有帝一看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柳若昀。
“若昀，你刚才说要说什么事？”
柳若昀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关于你的修为突破到天帝境后，这方世界的天道有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天道在感知到有人突破天帝境后，确实给出了一次反馈。”
“那道反馈并非语言或文字，更像是一种共鸣。”
“天道似乎在确认我是否与它站在同一阵营。”
柳若昀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一旁的姜明月轻声补充道：
“那你突破天帝境后，有没有感觉到这方世界对你的敌意？”
“没有。”
顾天阳的语气带着一丝思考的意味。
“反而有一种微弱的亲近感，好像天道本能在认可我的存在。”
“这说明天帝境虽然已经触及了大千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
“但只要不主动破坏天道根基，天道并不会排斥。”
火灵儿插话道：
“那至阳大千世界那边呢？”
“你突破天帝境时，那边会不会有所感应？”
“理论上会。”
顾天阳的语气平淡却笃定。
“天帝境的突破在这片混沌中算得上极其罕见。”
“至阳大千世界若是有天帝境级别的强者坐镇，或是有感应手段，确实有可能捕捉到那股气息。”
“不过我在突破时已经提前布置了隔绝阵法，将那股波动压制在了方圆千丈之内。”
“方圆千丈对于混沌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若他们不在附近，应当捕捉不到什么异常。”
火灵儿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心。
云瑶站起身，走到桌边为顾天阳倒了一杯茶，递到他手中。
顾天阳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在屋中扫了一圈。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家里没什么事吧？”
“大的倒是没有。”
“不过有个小情况。”
“下午时分收到一封信，送信的人自称是东域那边一个叫圣血门的宗门遣来的使者。”
“圣血门？”
顾天阳眉头微微一挑。
他记得这个名字，是林尘的仇家，一个盘踞在东域边陲的三流宗门。
“他们送信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