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羽愣住了。
“前面还有几家店也挺好吃的，错过太可惜了。”
方楠连头都没有回，急匆匆地拉着莫森羽往前面挤。
莫森羽听得出方楠声音里的慌张。
自己的手仍被方楠牢牢攥在手心里，也不知是方楠的手心流汗了，还是他的手心流汗了。
在要不要甩开方楠的手这个问题上，莫森羽纠结了很久。
他觉得，他若是当众甩开方楠，一定会很伤方楠的自尊心。
方楠再怎么表现得像个女汉子，也还是个女人，脸皮薄。
思前想后，莫森羽没有甩开方楠的手，就这么任由方楠一路拉着他。
事实上，莫森羽想不通，方楠为什么要拉住他的手。
是因为前面人太多，路很不好走，怕走散了吗？
可是……
莫森羽的胸腔里有种沸水翻滚的感觉。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怕走散，也用不着手牵着手吧？
还是说……
原本就安分不下来的胸口变得更加慌乱，有一个声音在莫森羽的脑海中响起：
方楠她在向你表达好感，她喜欢你。
夜市里人来人往，人头攒动。
走在前面的方楠始终没有回头。
她不敢。
这种恐慌既是紧张，也是害羞。
她怕她一旦回头，对上莫森羽的双眼，她就再没勇气继续拉着莫森羽的手了。
这是方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
也是方楠第一次主动追求一个男人。
她没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既然下定决心要主动追求莫森羽，那么她就该拿出行动来。
虽说她和莫森羽已经睡过了，等于是直接跳到了交往的最后一个步骤。
但那次是酒后乱性，她的记忆都是乱七八糟的，就更别说是莫森羽了。
在方楠的认知中，两个人如果想谈恋爱的话，最初的一步应该就是牵手。
其实方楠在主动拉住莫森羽手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莫森羽甩开的心理准备。
可是……
莫森羽没有甩开她。
一路往前走，莫森羽始终老老实实地和她牵着手。
这是不是说明……
莫森羽并不反感她？
并不反感跟她更进一步呢？
方楠的心中升起一股期望，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后面又吃了三家店的小吃，可方楠却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品尝美食上。
甚至于三种小吃她都吃完了，却不记得是什么味道。
直到把整条夜市从头走到尾，方楠都没有松开莫森羽的手。
莫森羽就这么被她乖乖牵着手走。
两个人和四周围的情侣看起来没有任何分别。
吃也吃饱了，逛也逛完了，方楠和莫森羽回到车旁边。
“我送你回绿野精灵吧！”
“啊……嗯，那就麻烦你了。”
“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两个人的手明明还牵着，可对话却有种迷之尴尬和生疏。
“那、那个……”
在莫森羽的暗示下，方楠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松手。
手指头就像放松的弹簧，方楠终于放开了莫森羽。
“对不起啊，我是看刚才人太多了……”
方楠拼命解释，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脸也越来越红。
“没关系。”
莫森羽没有看方楠，说完之后坐进了驾驶座里。
方楠坐进了副驾，当光线充足的时候她才惊讶地发觉，莫森羽的手都被她握红了。
“我……是不是把你的手握疼了啊？”
方楠充满歉意地问道。
莫森羽一边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虽然获得了莫森羽的谅解，可方楠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没用。
牵个手本来应该是暧昧调情，结果被她搞得好像有刻骨仇恨似的。
方楠忍不住摸摸鼻子，心里想着该怎么弥补这件事。
这时，绿野精灵到了。
莫森羽缓缓将车子停在店门口。
见方楠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轻声提醒道：
“已经到了。”
方楠这才回过神来。
“那、那我走了哈……拜拜……”
“再见。”
在方楠下车的瞬间，莫森羽整个人有种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车门又被打开，唇上突然一热。
莫森羽双眸圆瞪，呆若木鸡。
他被吻了。
是方楠吻了他。
“莫森羽，我喜欢你……反正小曦她也不喜欢你，你要不考虑我一下？”
这句话方楠说的很快，莫森羽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当他终于扭头朝方楠那边看时，方楠刚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很快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
车内鸦雀无声。
莫森羽做了个深呼吸。
刚被方楠吻的那一瞬间他还没什么感觉，可此时此刻，他的嘴唇却犹如烧着了一般——
很烫很烫。
“莫森羽，我喜欢你……反正小曦她也不喜欢你，你要不考虑我一下？”
刚才方楠对他的表白现在正回荡于他的脑子里。
“……反正小曦她也不喜欢你……”
“反正裴曦她也不喜欢我……”
莫森羽喃喃自语，用力闭上双眼，眉宇间没有被人表白的惊喜。
有的只是矛盾、纠结与痛苦。
夜已深。
沈晏还没有回隔壁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他依然在裴曦家中。
正坐在餐桌前，兴致勃勃地等着他的夜宵。
“大半夜的吃牛肉面，你也真不怕不消化。”
裴曦一边抱怨，一边还是把刚煮好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放在了沈晏的面前。
沈晏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可你还是做给我吃了。”
“那是看在你给我带来关键情报的面子上。”
裴曦说着，又在沈晏那碗牛肉面的旁边摆放了一瓶荔枝味汽水。
正准备开动，沈晏突然看到裴曦掩着嘴角不知道在偷笑些什么。
“怎么了？”
他好奇地问，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我的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裴曦摇摇头。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起四年前的你……你那时候明明还嫌弃我吃牛肉面配荔枝味汽水来着，没想到现在自己倒是吃的欢。”
“嗯……”
沈晏夹起一口牛肉面吹了吹，吃进去，又喝了口荔枝味汽水，评价道：
“好吃。”
裴曦在沈晏的对面坐下来。
她不饿，夜宵是她专门做给沈晏吃的。
“真好吃假好吃啊？”
“真好吃。”
听着沈晏一本正经的回答，裴曦耸耸肩，不知道沈晏的爱屋及乌能改变口味到什么程度。
“所以，你现在的猜测是……谢云狰很有可能跟R岛云家有关系，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