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坤眼眶通红,死死攥拳:“属下等您回来!一定等您回来!”

    王志铁没有回头。

    他脚步抬起,大步朝着无人的戈壁深处走去。

    黄沙漫过鞋底,风声灌满耳畔。

    前方是百米断崖,是无人敢踏的绝境,是敌人刻意放弃的盲区。

    也是他,杀神再临的第一站。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戈壁禁区的瞬间,怀中沉寂的手机,骤然又亮了!

    没有倒计时,没有文字讯息。

    只有一道微弱、诡异的绿色定位光点,在屏幕中央缓缓亮起,精准锁定了古原最深处的地底囚笼位置。

    与此同时,一道陌生的、沙哑阴恻的声音,通过隐秘音频,直接钻进听筒——

    “王统帅,别急着走。你兄弟,还没彻底死透呢。”

    冰冷的电子音,沙哑、扭曲、不带一丝活人温度。

    像是经过层层变声处理,又像是隔着厚厚的地层,从九幽地狱里飘出来。

    突兀钻进耳畔的瞬间,王志铁脚步猛地顿住。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停滞。

    风沙依旧呼啸,荒原依旧死寂。

    可整片天地之间,只剩下那道诡异的声音,反复回荡在耳膜深处。

    王统帅。

    这个称呼,早已作废三年。

    自他隐退江城、卸去所有兵权战队身份之后,世间再无人敢这般称呼他。

    除了当年,那些真正站在核心圈层、熟知他过往身份的人。

    马坤浑身一僵,瞬间冲到王志铁身侧,压低声音急道:“有人窃听!有人远程接入信号!”

    他征战多年,瞬间捕捉到关键问题。

    这台老旧手机三年未联网、未接入任何系统,是绝对的单机私密设备。

    对方能强行接入音频、操控屏幕、推送定位,手段恐怖到离谱。

    绝非普通境外势力能够做到!

    王志铁垂眸,盯着重新亮起的手机屏幕。

    那一点绿色光点,安静悬浮在古原最中心,地底千米之下。

    位置精准到极致,没有丝毫偏差。

    刚才明明彻底归零的生命体征,明明已经死寂的信号,此刻死灰复燃。

    不是重启,不是恢复。

    是被人硬生生从死亡边缘,强行拽回来一线生机。

    “还没彻底死透?”

    王志铁低声重复那句话,眼底猩红剧烈翻涌。

    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在此刻彻底崩裂出裂痕。

    “他们在玩生死。”

    他语气极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寒意。

    “在我面前,把玩我兄弟的生死。”

    听筒里的阴冷笑声再度响起,慢悠悠的,带着极致的戏谑与残忍。

    “王统帅,三年不见,你倒是沉稳了不少。”

    “我还以为,你会暴怒、会失控、会不顾一切冲进来。”

    “没想到,你竟然忍到了现在。”

    王志铁指尖按住手机屏幕,力道克制到极致。

    “你是谁?”

    他声音冷静,听不出情绪,却暗藏万千锋芒。

    对方轻笑一声,语气玩味十足。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很想知道,林辰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你也很想知道,当年三百死士,为何全员陪葬,独留他一人。”

    “你更想知道,你身边那个内鬼,到底是谁。”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王志铁心底最深的疑团。

    马坤听得心脏狂跳,咬牙低声道:“王先生,对方在刻意扰乱您的心神!他在精准拿捏您的软肋!”

    “别接他的话!别被他带着节奏!”

    王志铁没有应声,目光始终锁死屏幕上那一点绿光。

    “说条件。”

    他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你们费尽心机引我来,一次次玩弄生死戏码。”

    “目的是什么?”

    阴冷声音慢悠悠响起,带着胜利者般的慵懒。

    “目的很简单。”

    “三年前你赢了战场,却没赢人心。”

    “今日我们不要战场,不要杀伐,不要地盘。”

    “我们只要你——认输。”

    王志铁眸心骤冷。

    “我王志铁,一生征战,从无认输二字。”

    “那就可惜了。”

    对方语气骤然变冷,残忍意味瞬间拉满。

    “你不认输,林辰就多受一分罪。”

    “你犹豫一秒,他皮肉多烂一寸。”

    “你硬撑一分,他骨头多碎一根。”

    话音落下,手机屏幕瞬间弹出实时画面。

    不是录像,不是合成。

    是实时直播。

    昏暗潮湿的地底囚笼,铁链纵横交错,冰冷锁死地面。

    画面中央,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被四根玄铁铁链穿透四肢骨节,悬空吊挂。

    衣衫破烂不堪,浑身皮肉溃烂,深可见骨。

    鲜血早已凝固成黑褐色,层层结痂又层层撕裂。

    那人低垂着头,长发粘结血污,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深入骨髓的绝望与痛苦。

    “林辰!”

    王志铁瞳孔剧烈震颤,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哪怕面目全非,哪怕狼狈至此,他依旧一眼认出了这个当年年仅十八的少年。

    三年前鲜活开朗、热血无畏的少年。

    三年后,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苟延残喘在地底囚笼。

    马坤看到画面的瞬间,鼻腔一酸,泪水瞬间砸落下来。

    “畜生……这群畜生!”

    他死死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满腔悲愤无处发泄。

    当年那个最小、最听话、最拼的小兄弟。

    本该拥有光明未来,却被囚禁地底三年,日日受刑,夜夜煎熬。

    听筒里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肆意的嘲讽。

    “看见了吗?这就是你当年的兄弟。”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我们没杀他,没给他痛快。”

    “我们留着他,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让你亲眼看着,你最护着的小兄弟,因你而死,因你而苦。”

    王志铁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杀意滔天,却强行压制着暴怒的情绪。

    他清楚,此刻一旦失控,就彻底落入对方圈套。

    对方就是要逼他乱、逼他疯、逼他失去理智。

    “你们想要我怎么认输?”

    王志铁压下所有情绪,声音冷得平稳。

    对方轻笑出声,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得意。

    “很简单。”

    “弃刃,卸力,孤身走入古原中心囚笼。”

    “不准带任何战力,不准留任何后手,不准布任何局。”

    “你一个人,干干净净走进来。”

    “我就留他最后一口气。”

    “你若敢耍半点花样。”

    “我立刻让他当场碎骨而亡,死无全尸。”

    马坤瞬间急疯,死死拉住王志铁手臂:“王先生!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这是彻头彻尾的陷阱!您弃刃入局,就是任人宰割!”

    “对方根本不会守约!他们只是想活捉您、废掉您!”

    王志铁没有挣开他的手,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奄奄一息的林辰。

    少年微弱的呼吸起伏着,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极致的痛苦。

    哪怕意识模糊,他的手指依旧在微微蜷缩,像是还在期盼着救援。

    还在信着,他的统帅,会来救他。

    “我没得选。”

    王志铁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沉重。

    “我不进,他死。”

    “我进,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马坤红着眼嘶吼:“可您会死!您废掉自己,孤身入笼,必死无疑!”

    “王先生!您不能为了救人,搭上自己!您还有夫人、还有小姐!”

    王志铁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眼底有愧疚,有不舍,却唯独没有退缩。

    “我若今日弃他而活。”

    “我余生夜夜噩梦,永无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