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周浪睁开眼。
脚下是灰色的石板路，头顶是永远阴沉的天空。诡异世界的中转站——他已经来过几次了，但每次都觉得这地方透着股说不出的怪。
街道两旁是高低错落的建筑，门窗紧闭，招牌上写着各种店铺名字。商店、拍卖行、信息站……像个正经城镇，但没有风，没有鸟叫，连空气都是静止的。
“我操，终于出来了。”赵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发誓，下次谁再让我进S级副本，我跟他姓。”
韩莹莹站在周浪旁边，她的队友ABC也陆续出现。A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代号“镜子”；B是个短发女生，代号“齐刘海”；C块头最大，代号就叫“老三”。
三人出来的状态都不太好，齐刘海胳膊上还缠着绷带，老三的外套缺了半截袖子。
“活着就好。”镜子扶了扶眼镜，声音沙哑。
周浪扫了一眼四周，皱了下眉。中转站里的玩家比以前多了，三两两聚在一起，时不时往他们这边看。
不对劲。
“走，先去信息站。”周浪说。
他们还没走出十步，前面的路就被堵了。
七八个人，统一穿着深蓝色的外套，左胸口绣着一个咧嘴笑的骷髅头标志。为首的是个光头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哟，这不是S级副本的通关者吗？”光头啧了一声，“出来得挺快啊。”
韩莹莹拦在周浪前面半步，警惕地盯着对面。
赵强从地上爬起来，小声问：“这谁啊？”
旁边一个路过的玩家低声说了句什么，赵强脸色一变：“疯狗会？排名第二的那个？”
“叫裂颅会。”光头纠正他，语气不善，“疯狗是别人叫的，不过我们也不介意。”他指了韩莹莹，“你，在副本里杀了我们三个人。”
韩莹微怔。
副本里那场混战，她确实动手解决了几个拦路的玩家，但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没注意对方什么来头。
“副本里刀剑无眼，死了怪自己菜。”周浪从韩莹莹身后走出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谁？”
“路人甲。”
赵强：“……”你能不能别这么嚣张？
光头盯着周浪看了几秒，又看看韩莹莹，最终没有动手。中转站里不允许玩家互相攻击，这是规则。但他走之前甩下一句话：
“出了安全区，最好别让我碰到你们。”
人群散去后，韩莹莹才注意到街道两侧悬挂着巨大的半透明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各种画面——全是副本内的实况录像。
她在其中一块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脸。
画面里，她正在S级副本中对着一只畸形怪物挥刀，动作利落，解说字幕写着：“新人韩莹莹，首次S级副本即通关，评价——完美。”
弹幕从屏幕下方飞过。
“这妹子猛啊。”
“别吹了，运气好而已。”
“得罪裂颅会了还能蹦跶几天？坐等打脸。”
“裂颅会那帮人就是疯，谁碰谁倒霉。”
韩莹莹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
镜子凑过来，压低声音：“情况不妙，裂颅会在这片区的势力很大，我打听过，他们的会长绰号''''裂头''''，是个……不太正常的人。”
“多不正常？”赵强问。
“上次有人在副本里抢了他一件装备，出来之后被堵了整三天，最后那人把装备交出来，还赔了两千诡异币才了事。”
赵强咽了口唾沫。
韩莹莹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镜子、齐刘海和老三。
“你们解绑吧。”
三人一愣。
“跟着我只会被牵连。”韩莹莹说，“裂颅会不会放过我的。”
“韩姐你说什么呢？”齐刘海第一个不干了，“我命都是副本里你救的，解什么绑？”
“就是。”老三闷声开口，“大不了干一架。”
镜子没说话，但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这是他做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我跟着你，胜率更高。”他说。
韩莹莹又看向周浪。
周浪正蹲在路边研究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各大公会的排名和地盘划分。他头也没回，只说了句：
“别磨叽，带路去信息站。”
赵强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人话？比如''''我不会丢下你''''之类的？”
“我不会丢下你。”
赵强：“……我说的是对她说。”
周浪看了赵强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有病。
韩莹莹没再说解绑的事。
梦醒了。
韩莹莹从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没亮，手机屏幕显示凌晨四点十七分。
又是那种感觉——从诡异世界回来后，她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力量，速度，还有……感知。
她能听到隔壁房间室友的呼吸声，能闻到三楼走廊尽头洗衣机里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这些在一个月前是不可能的。
副本里获得的能力，正在渗透进现实。
韩莹莹没有继续睡，她起身打开电脑，调出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
自从第一次进入诡异世界后，她就开始记录每一次异常。起初只是些小事：路灯下多出来的影子、镜子里延迟半拍的倒影、深夜超市货架上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商品。
但最近两周，事情在升级。
学校南门的那条巷子，有人在凌晨三点看到一扇不存在的门。消防通道里的应急灯会自己变色——从白变绿。更离谱的是，她在图书馆二楼窗户外面，看到一个人倒挂在五楼墙壁上爬行，持续了三秒就消失了。
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这些，或者说，注意到的人不敢说。
韩莹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整理的时间线。每次诡异降临的规律——频率在加快。第一次和第二次间隔十四天，第二次和第三次间隔十一天，第三次和第四次只隔了八天。
她拿起外套出了门。
凌晨的校园安静得过分，路灯把人影拉得老长。韩莹莹快步走向图书馆后面那片小树林——上次她感知到异常最强烈的地方。
走到树林边缘时，她停下了。
空气变了。温度骤降，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