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黑色的雾团从树干后面渗出来，没有固定形状，在地面上缓慢蠕动。
诡异。
现实里的诡异。
黑雾察觉到韩莹莹的靠近，猛然收缩成一团，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她撞来。
一个月前的韩莹莹会被这东西吓得转身就跑。
但现在，她侧身闪开，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把短刀——诡异世界里带出来的装备。
刀刃划过黑雾边缘，那东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退后数米，在树干之间来回弹跳，像在评估眼前这个人类的威胁等级。
韩莹没有追。她的目不是杀它，而是确认一件事。
现实中的诡异，越来越多了。而且——它们在阻止她靠近某些地方。
上次来这片树林，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石碑，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号。当时还没走近就被干扰了感知，头痛欲裂只能撤退。这次有备而来。
黑雾再次扑过来，韩莹这次不闪了。她握紧短刀，蓄力一斩。
干净利落，黑雾从中间被劈成两半，无声无息地消散。
她继续往里走。
石碑还在原来的位置，比她记忆中的大了一圈。不，不是石碑变大了，是周围的地面在下陷，露出了更多被埋在土里的部分。
韩莹蹲下来，用手机的光照着石碑表面。符号她依然看不懂，但她用手机拍了照。
就在这时，一阵眩晕袭来。
不是诡异的干扰，是——记忆。
画面像老电视的雪花屏一样在脑子里闪烁。她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副本里，那个人的动作、走位、战斗方式都透着一种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大佬的身份。
那个在副本里横扫一切的人……她以前见过。不是在诡异世界里，是在更早之前——
画面碎裂，记忆中断。
韩莹莹单膝跪地，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花了整五分钟才恢复过来。
记不全。但她记住了一个细节：那个人在副本里使用的技能，和周浪的“吓鬼”词条……如出一辙。
进入第六次副本的时候，周浪就知道不太平。
传送的白光还没散干净，他耳朵里就听见了脚步声。不是副本NPC的脚步——太整齐了，带着刻意压低的节奏感。
这是玩家。
而且不止一个。
“趴下！”
周浪一把拽住旁边的赵强，两人扑进路边的灌木丛。几乎是同时，三把飞刀从他们头顶呼啸而过，钉在身后的树干上，入木三分。
赵强脸贴着泥地，嘴里含了片枯叶，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脏话。
“裂颅会的人。”周浪低声说。
二十米开外，五个穿深蓝外套的玩家从树后走出来，为首的赫然是上次在中转站遇到的光头。
“跑什么跑？”光头掰着手指，关节咔咔响，“这副本里可没有安全区的规矩。”
周浪脑子转得飞快。这次的副本地形是一片废弃小镇，他和赵强被传送到镇子外围的树林区域。韩莹莹和她的队友应该在另一个方向出生。
对面五个人。手里有飞刀，身上的装备看着也不便宜。
赵强压着嗓子：“浪哥，这次真不是我怂，咱跑吧？”
“跑不了。”周浪盯着光头身后的两个人，“有人绕后了。”
果然，身后的灌木丛里传来窸窣声响。
周浪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别躲了。”他对赵强说，然后看向光头，“副本规则你们知道吧？”
光头笑了：“知道啊，活到最后就算通关嘛。杀掉你们也不犯规。”
“我说的不是这个。”周浪从物品栏里取出电锯，熟练地扣动启动拉环，“我说的是——这副本的怪，听到动静会过来。”
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镇子方向传来巨大的响动。地面震了一下，远处的废墟里升起大片灰尘。
周浪没有犹豫，拎着电锯就冲向光头。
不是逃跑的方向，是正面冲锋。
“他妈的，这人有病吧？！”光头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电锯的轰鸣声在树林里炸开，光头拔出匕首格挡——“咔嚓”一声，匕首断了半截。
周浪一脚踹在光头胸口，把人踢出三米远，同时侧身躲过背后偷袭的一刀。
赵强在后面大喊：“韩莹莹来了！”
东边的树林里，韩莹带着镜子三人杀出来。齐刘海扔出一把锁链缠住了光头右手边那人的腿，老三直接一拳把另一个揍翻在地。
镜子站在远处，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笔记本，嘴里念有词——他的技能是“记录者”，可以短暂封锁一个目标的道具使用权限。
“光头，你的装备十秒内用不了。”镜子推了推眼镜。
光头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全是血，看周浪手里还在转的电锯，又看看已经合围的韩莹莹等人，最终吐了口血沫。
“行，算你们狠。”他抹了把嘴，“裂颅会记住了。”
“记不住就多来几次，我负责加深印象。”周浪关掉电锯。
光头带着人撤了。
赵强瘫在地上：“我靠……你拎着电锯就上去了，你知不知道他们有五个人？”
“六个。”周浪纠正，“还有一个跑了。”
“那你还冲？！”
“不冲等着被包围？”周浪把电锯收回物品栏，“而且我赌他们没见过有人拿电锯砍人，第一反应一定是蒙。”
赵强张了张嘴，发现居然挑不出毛病。
副本的通关过程反而比这场遭遇战顺利。废弃小镇的任务是找到七把钥匙打开镇中心的地窖——里面关着的东西周浪不太想描述，总之韩莹莹拿刀捅了它十七下才死。
通关评价：完美。
但让周浪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副本结算画面弹出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左下角有一行极小的灰色字体，闪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来源：BUG_037……关联：现实坐标37.4219N,122.0841W……”
他用手机的录屏功能截到了最后几帧画面。
出副本后，周浪第一时间把截图给韩莹莹看。
“BUG_0037。”韩莹莹盯着那串数字，眉头皱紧了，“我在现实里调查到的那块石碑……坐标就在这附近。”
两人对视一眼。
“副本里的诡异BUG，和现实里的诡异降临，是同一个源头。”韩莹莹说。
“你在现实里也在调查？”镜子插嘴，三人的表情各不相同——镜子是思索，齐刘海是震惊，老三是一脸“我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