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峰的话音落下，人群里的躁动并没有平息，反而像锅底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各色心思。奖励是真诱人，但鬼王也是真的要命。
“各位，”李峰抬手压了压，示意安静，“十分钟检查装备，然后分组进入。记住，进去之后，指挥权暂时移交各组组长，但最终目标只有一个——摧毁核心。活着出来的，才有命花那些诡谲。”
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人再抱怨什么了。毕竟，拒绝的下场，大家心里都清楚。
周浪检查了一遍电锯的油箱，又摸了摸腰间别着的治疗药剂和防御符咒。赵强凑过来，递给他一部特制的对讲机：“紧急频道，进去后保持联系。你和莹莹跟我一组，我们组还有两个路人，看着还行。”
周浪点头，目光扫过人群。大部分人神色凝重，只有少数几个，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亢奋。他注意到一个穿着拳击短裤、身材精悍的男人，正对着空气快速出拳，肌肉线条在昏暗光线下绷紧。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朝周浪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有点眼熟。周浪想起来了，上个二星副本里，这人也在，拳脚功夫利落，是个狠角色。
“看什么呢？”赵强问。
“没什么。”周浪收回目光，“走吧，该进去了。”
废弃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被士兵用切割机强行打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厂区。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出来，像是铁锈、腐肉和某种化学制剂混合在一起，直冲鼻腔。有人捂住了嘴。
李峰站在门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一组到十组，按顺序进入！记住你们的路线，清理外围！二组、七组，你们负责东侧仓库区！”
周浪他们分在五组，负责的是厂区中部的几栋旧办公楼。队伍里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两个路人玩家。一个是戴眼镜的瘦高个，自称以前是程序员，技能是“电子干扰”，能让非生物系的电子设备短暂失灵；另一个是沉默寡言的中年妇女，手里攥着一把改装过的弩，箭头泛着幽蓝的光，据说是淬了“破邪”的药水。
“跟紧了，别掉队。”赵强低声说，率先迈步跨进大门。
厂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野草从水泥地缝里钻出来，有的地方水泥地甚至整个塌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土坑。办公楼的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剩下的也蒙着厚厚的灰。风吹过空旷的厂区，发出呜呜的怪响。
“气氛不太对。”韩莹莹小声说，“太安静了。”
她说的对。按照情报，外围应该有低级鬼怪游荡，但一路上，他们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程序员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鬼怪都缩进核心区域了？”
“有可能。”赵强握紧了手里的铁棍——那是他用诡谲强化过的武器，“但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五组负责的办公楼是三层的老式建筑。走到楼门口时，一直沉默的弩手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弩，箭头对准了二楼一扇破碎的窗户。
“有人。”她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周浪握住了电锯的启动绳，赵强横移半步，挡在韩莹莹前面。程序员紧张地手指乱点，像是在准备释放技能。
几秒钟的死寂。二楼窗户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你确定？”赵强问。
弩手没说话，只是稳稳地举着弩。就在这时——
“哐当！”
一声巨响从他们身后的办公楼传来！那声音沉闷巨大，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从高处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五组所有人猛地回头。声音来源是他们左后方那栋楼，二楼的位置，窗户里扬起一片灰尘。
“不是我们这栋。”程序员松了口气。
但周浪的心却提了起来。那声音不对劲，不像是鬼怪行动发出的声响，倒像是……故意制造的动静。
“调虎离山？”赵强立刻反应过来，“走！回我们这栋！”
话音未落，他们眼前的办公楼一楼大厅里，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操！”赵强骂了一声。
几道身影从大厅深处的阴影里晃了出来。它们穿着破烂的工服，皮肤灰白溃烂，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是最低级的“游荡尸”，一星鬼怪，数量多了也麻烦。
“莹莹，准备治疗！其他人，挡住！”赵强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战斗瞬间爆发。赵强的力量强化技能开启，铁棍抡圆了，带起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一具游荡尸的胸口，直接把它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程序员手指连点，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两具游荡尸身上残留的电子元件——可能是旧手机或者对讲机零件——突然炸出火花，让它们动作一滞。弩手冷静地扣动扳机，破邪弩箭精准地钉进另一具游荡尸的眼窝，尸体立刻像是被泼了强酸，冒出黑烟，迅速腐烂溶解。
周浪没开电锯，电锯声音太大，容易引来更多东西。他抽出拐杖，杖头金属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专门往游荡尸的膝盖和脖颈招呼。这些低级鬼怪，破坏关节和脊椎最有效。
清理了七八具之后，大厅安静下来。地上躺着扭曲的残骸，散发着浓烈的恶臭。
“就这些？”程序员喘着气问。
“应该不止。”韩莹莹蹲下身，手掌泛起柔和的白光，笼罩在赵强手臂一道浅浅的划伤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东边那栋楼的动静，应该是其他组的。”
“不对。”周浪忽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我们一路过来，太顺了。”周浪指着地上的尸体，“这些游荡尸，像是被特意赶到这里来的。刚才东边的巨响，还有我们这边突然出现的这些东西……太巧了。”
赵强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东西在针对我们？或者，故意把我们分散开？”
“副本里鬼怪有这么高的智商吗？”程序员怀疑道。
弩手捡起地上一具尸体破碎的工牌，吹掉上面的灰，念出上面模糊的字：“第七车间，质检员，王……”她顿了顿，“我上个副本，是在一个废弃医院。里面的护士鬼怪，会利用广播系统制造假的求救声，引诱玩家落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