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浪心里一沉。看来，高阶鬼怪的智能程度，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别分散！”赵强当机立断，“按原计划，先快速清理这栋楼，然后立刻去和其他组汇合！”
五组人不再犹豫，快速冲进办公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他们检查了每一间办公室、每一个储藏间，除了灰尘和垃圾，一无所获。一直上到三楼顶楼的天台。
“妈的，连根鬼毛都没有！”赵强烦躁地踢了一脚锈蚀的铁栏杆。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滋啦的电流声，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呼喊：“……东侧……仓库区……遭遇袭击……三星……重复，三星……请求……”
是二组或七组的人！声音很快被杂音吞没。
三星鬼怪这么快就出现了？周浪和赵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赵强说，“去东侧仓库！”
五组人立刻沿着楼梯往下冲。刚跑到二楼拐角，跑在最前面的程序员突然刹车，差点撞上后面的弩手。
“怎么了？”赵强问。
程序员指着楼梯拐角处的墙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用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液体，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符号很简单，像一个圆圈，中间一个十字。
弩手凑近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
“像是某种标记。”周浪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想起了情报文件里提到的“隐藏任务”。这个符号，会不会就是线索？
没时间细究。东侧传来的隐约打斗声和惨叫提醒着他们，同伴正在苦战。五组人继续往下冲，冲出办公楼大门。
外面的景象让他们齐齐停住脚步。
原本空旷的厂区主干道上，此刻影影绰绰，多了许多“人影”。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行动迟缓的游荡尸，而是穿着各式衣服，有男有女，动作相对灵活，但脸上无一例外，都带着痛苦或呆滞的神情。是二星鬼怪，“怨灵附体”！数量……至少有二十多个，正从四面八方，不紧不慢地朝他们围过来。
而在更远的地方，东侧仓库区的方向，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爆炸声、枪声、鬼怪的嚎叫声混成一片。
“被包围了。”弩手冷静地陈述事实。
程序员脸色煞白，手在发抖。韩莹莹紧紧抓着药箱带子。赵强握紧了铁棍，手臂肌肉贲张。
周浪深吸一口气——等等，不能这么写。他用力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那些越来越近的怨灵，又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战场。
“往仓库区冲。”周浪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死在鬼王手里，也比在这里被这些杂碎耗死强。跟紧，别掉队！”
他不再犹豫，猛地启动了电锯。
刺耳的轰鸣声骤然撕裂了厂区的死寂，锯齿在昏暗光线下疯狂旋转。周浪冲在最前面，电锯如同凶兽的獠牙，狠狠劈向最前方一具怨灵。那怨灵试图躲闪，但电锯的速度太快，肮脏的工装连同里面扭曲的肢体，一起被绞成碎片。
“走！”赵强大吼，力量全开，铁棍横扫，将侧翼扑来的两具怨灵砸飞。
弩手边退边射，每一箭都带走一个敌人。程序员手指乱点，试图再次干扰，但这次效果微弱，这些怨灵身上似乎没有可以干扰的电子元件。韩莹莹跟在中间，脸色紧绷，随时准备治疗。
五人小队像一把尖刀，顶着越来越多的怨灵，艰难地朝着东侧仓库区的方向突进。电锯的轰鸣，铁棍的闷响，弩箭的破空声，还有鬼怪的嘶吼，交织在一起。
周浪的胳膊开始发酸，电锯的重量和反震力对体力消耗极大。他砍翻一具怨灵，还没来得及喘气，另一具就从侧面扑来。赵强及时一棍子把它抽飞，但另一具怨灵的手指却划过了赵强的后背，留下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强哥！”韩莹莹惊呼。
“别管我！继续走！”赵强吼道，反手一棍捣碎那怨灵的脑袋。
混乱中，周浪眼角余光瞥见，他们之前办公楼门口墙壁上的那个血色圆圈十字符号，此刻，在另一个方向的一栋仓库墙壁上，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
这些符号……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来不及细想，因为前方仓库区的景象，已经映入眼帘。
火光从几间仓库的窗户里喷涌而出。仓库前的空地上，一片狼藉。几个玩家的尸体倒在那里，还有更多受伤的人在挣扎。而几个身形明显比普通怨灵高大得多，穿着破碎铠甲或兽皮的身影，正在人群中肆虐。三星鬼怪，“屠夫”！
一个屠夫挥舞着一把骨质巨斧，将一个玩家连盾带人劈成两半。另一个屠夫伸出长满鳞片的巨爪，直接捏爆了另一个玩家的头颅。
血腥，残酷。
五组的人全部僵在原地。程序员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弩手的手指停在弩机上，没有发射。韩莹莹捂住了嘴。
这就是三星鬼怪的实力？
“撤……撤退吧……”程序员牙齿打颤，“打不过……”
“撤到哪去？”赵强的声音也有些发干，“后面全是怨灵！”
周浪握紧了电锯的把手，手心全是汗。电锯的轰鸣声，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情报说三星鬼怪有十只，这里目测就有三四个。还有那只疑似四星的鬼王呢？
他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忽然定格在仓库区深处，一座独立的、看起来格外坚固的小楼上。小楼没有着火，二楼的窗口，隐约有一个模糊的黑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在“观看”这场屠杀。
鬼王？周浪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那个黑影似乎察觉到了周浪的注视，微微转过了头。
没有眼睛，没有五官，只有一团蠕动的黑暗。但周浪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感觉只持续了一瞬，窗口的黑影便转回去，重新面对混乱的战场。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周浪的错觉。
但他知道不是。
“别管那边！”周浪猛地回过神，低吼道，“靠墙！清理怨灵，减轻仓库区那边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