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强猫着腰从机床骨架后面窜出去，电锯嗡鸣。他速度很快，几步就绕到了缝合尸魔的侧后方。
缝合尸魔被光吸引，没察觉背后的动静。赵强跃起，电锯对准那条最长的缝线，狠狠切下去。
锯齿咬进皮肉，但缝线异常坚韧。电锯卡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赵强加大力道，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
缝合尸魔猛地转身。
它速度太快，赵强躲闪不及，被一条粗壮的手臂横扫出去，砸在机床骨架上。铁架哗啦散了，零件砸了他一身。
“赵强！”韩莹莹喊。
缝合尸魔抬起脚，朝倒地的赵强踩下去。
周浪动了。他冲出掩体，把手里油灯朝缝合尸魔的脚砸过去。油灯在半空炸开，煤油泼洒，遇到不知哪里溅落的火星，呼一下烧成一片火墙。
火墙挡在缝合尸魔和赵强之间。那东西脚底踩进火里，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它后退，低头看着自己燃烧的脚，发出更愤怒的咆哮。
韩莹莹冲过去扶赵强。赵强嘴角带血，但还能动，他摆摆手，自己撑着机床骨架爬起来。
“操……真他妈结实。”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亮了，“我刚才锯进去半寸，看见里面了。”
“里面有什么？”
“肠子？不对……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心脏，但长在胃的位置。”赵强喘着气，“还在跳。”
周浪心头一动。核心？不，情报说核心在地下三层。但那个跳动的东西，很可能是这个缝合尸魔的弱点。
“再试一次。”周浪说。
“拿什么试？它现在看见我了。”赵强龇牙。
缝合尸魔确实看过来了。它脚上的火还在烧，但它好像感觉不到疼，迈步朝赵强走过来。每一步，地面都在震。
“我去。”周浪说。
“你？”赵强瞪眼，“你拿什么锯？”
“不用锯。”周浪从背包里摸出那五张防御符咒，抽出两张拍在自己胸口。淡金色的光晕在皮肤表面流动。“我贴身缠住它，你找机会切那条缝线。”
“你不要命了？”
“还有三张，你拿着。”周浪把剩下符咒塞给赵强，然后不等回答，朝缝合尸魔冲过去。
缝合尸魔见有人冲来，抬手就拍。周浪侧身躲开，手臂还是被蹭到一下，衣服撕裂，皮肤立刻浮起一道青紫色的痕迹，火辣辣地疼。防御符咒的光晕暗了一小截。
他钻到缝合尸魔身下。这东西太高，胯下有空间。他伸手抓住那条最长的缝线，用力一扯——没动。缝线嵌在皮肉里，像焊上去的。
缝合尸魔弯腰，手往下捞。周浪松开缝线，往旁边一滚，躲开那只巨手。地面被砸出一个凹坑。
“快点！”他朝赵强喊。
赵强已经绕到侧面。他把三张符咒全拍在电锯上，锯齿上浮现出金色的纹路。他助跑两步，跃起，电锯全力劈向那条缝线。
这一次，锯齿切进去了。金色纹路顺着锯齿蔓延进皮肉，那些坚韧的缝线发出崩断的声音。
缝合尸魔发出一声尖利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它肚子上的缝线崩开一道大口子，里面露出的不是肠子，而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
“就是那个！”周浪喊。
赵强抽回电锯，想补第二下。但缝合尸魔狂暴地挥动双臂，把他再次扫飞。这次赵强摔得更重，趴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
缝合尸魔捂着肚子，黑色肉瘤的搏动频率在加快。它周身开始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所到之处，地面腐蚀，铁架生锈。
“它在修复！”有人喊，“快，趁它伤口没合上！”
周浪从地上爬起来。防御符咒只剩最后一点微光。他看了一眼那团黑色肉瘤，咬了咬牙，冲过去。
缝合尸魔低头，看到他，伸手抓来。周浪没躲，迎着那只手跳起来，脚踩在它的手臂上借力，身体往上窜，直扑那团暴露在外的黑色肉瘤。
手掌按上去。
肉瘤滑腻、冰冷，搏动得像活物。周浪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短刀，扎进去。
没入一半，就被什么卡住了。
缝合尸魔疯狂地扭动身体。周浪被甩得像个破口袋，但他死死按着刀柄不松手。短刀在肉瘤里搅动，黑色粘稠的液体溅出来，溅在他脸上、身上，腥臭无比。
终于，刀锋切断了什么。
那团肉瘤猛地一颤，搏动停止了。
缝合尸魔的动作僵住，然后像一栋垮掉的大楼，轰然倒地。灰黑色的雾气迅速消散，它的身体开始腐烂，皮肉脱落，露出里面森森的白骨。白骨也在风化，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一堆灰烬和那件还没完全损坏的鬼器——一把生锈的、巨大的剪刀。
周浪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脱力。他看了一眼那堆灰烬，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短刀，刀刃上沾着黑色的粘液，正在慢慢蒸发。
“你他妈是疯子。”赵强被韩莹莹扶着走过来，他脸上又是血又是灰，但眼里有光，“真把三星鬼怪给宰了。”
“不是宰。”周浪喘着气，“是捅死了它的弱点。”
“弱点？你怎么知道那是弱点？”
周浪没回答。他确实不知道。但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记忆，更像是某种直觉——那团黑色肉瘤，所有缝合尸魔的能量核心，必须用带能量的武器才能彻底破坏。所以赵强第一次电锯只是切开了皮肉，而他最后那一下，短刀是捅进去搅动的，刀刃上残留着他刚才涂抹的、从商城买的那瓶“驱邪油”。
巧合？还是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指引？
他没时间细想。远处传来枪声和惨叫，其他路线的队伍也遇上三星鬼怪了。
“先休息两分钟。”中年玩家走过来，他脸色复杂地看了周浪一眼，“然后继续推进。离地下通道入口还有四百米。”
队伍重新整理。死伤统计出来，刚才那一战，他们这边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轻伤无数。韩莹莹的治疗之手已经用了两次，还剩最后一次。
“省着点用。”周浪对她说，“后面可能更需要。”
韩莹莹点头，脸色有点白。她刚才治疗了赵强和另一个被缝合尸魔蹭到的玩家，消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