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副本的最后一层，空气里弥漫着腐臭和硫磺味。
周浪一脚踹开地下三层的铁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废弃工厂的锅炉房被改造成了鬼王的巢穴。墙壁上爬满黑色的菌丝，地面凹陷处积了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鬼王就站在房间正中央。
那玩意足有三米高，身上缝满了不同人体的零件，脸是拼接的，左半张年轻女人的面孔，右半张是个老头。四条手臂，每一条都粗过周浪的腰。
五十多个玩家闯进来时，只剩二十七个。
“散开！”李峰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第一梯队正面牵制，第二梯队找核心！”
周浪被分在第二梯队。他和赵强、韩莹跟着另外四个玩家绕到鬼王身后，寻找副本核心。
鬼王发出尖锐的啸叫，甩出两条手臂拍向正面的玩家。一个反应慢的直接被拍成了肉饼。
“核心在那！”韩莹莹喊了一声，手指向鬼王脚下一块隆起的地面。
周浪也看见了。那块地面在发光，暗红色的脉络从中心向四周延伸，跟血管一样。
“怎么过去？鬼王就踩在上面。”赵强骂了一句。
“等机会。”周浪盯着鬼王的移动规律。这东西体型大，转身慢，只要正面牵制住它——
鬼王突然扭头看向他们这边。
那双拼接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黑洞洞的两个窟窿。它张开嘴，嘴里全是交错的牙齿，发出了一声笑。
不是啸叫，是笑。
“它发现我们了！”赵强话音没落，鬼王已经一脚跨过来。
“散！”周浪往右翻滚，躲开砸下来的拳头。地面被打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赵强用了力量强化，扛着一根钢管冲上去，照着鬼王的膝盖就是一下。钢管弯了，鬼王没什么反应。
“你搞笑呢？”赵强自己都懵了。
韩莹莹在后面喊：“别硬刚！拖时间！核心暴露了！”
鬼王移开了。它追着第二梯队的人跑的时候，脚下那块发光的地面完全暴露在外面。
周浪没犹豫，冲了过去。
电锯启动，锯片切入地面。红色的脉络像被触怒了，猛烈地跳动起来。鬼王在身后发出前所未有的嚎叫，转身就扑过来。
“赵强！”
赵强和另外三个玩家一起挡在鬼王面前。被一巴掌扇飞了两个，赵强硬顶了一秒。
够了。
周浪把电锯往下压到底，红色核心被切成两半。
鬼王的嚎叫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体定在原地，裂缝从胸口开始蔓延，像碎瓷器一样崩解。
副本清除——通关。
白光笼罩所有人，周浪感觉一阵失重，下一秒已经站在了废弃工厂门口。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活下来的人，十七个。
李峰清点完人数后脸色不好看。五十多人的队伍折损过半，就算这次副本等级确实高，这个伤亡比也太难看了。
“奖励会在两小时内发放到各位账户。”李峰说，“现在可以解散了。”
人群散开。有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在哭。一个玩家捂着残缺的左臂，被卫生兵架上了救护车。
周浪靠在围墙上。浑身都在疼，但没有致命伤。韩莹莹过来给他和赵强各用了一次治疗之手。
“还剩一次，省着点。”她自己也灰头土脸的。
赵强躺在地上，呻吟着摸了摸自己的肋骨：“我觉得断了两根。”
“三根。”韩莹纠正。
“……谢谢，这让我好受多了。”
三人正歇着，几个人走了过来。打头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看上去三十出头。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周浪？”高个子问。
周浪抬头看他。
“我叫陆鸣，噬魂工会副会长。”高个子自我介绍，语气挺客气，“刚才你在副本里的表现我看到了。有兴趣加入我们工会吗？”
周浪还没开口，又有两拨人走了过来。一拨穿蓝色队服，一拨穿白色队服。蓝色那边的人说：“我是破晓工会的，我们会长想跟你谈谈。”白色那边：“天枢工会，考虑一下？”
赵强从地上坐起来，瞪大眼睛。三个工会同时来抢人，这排面也太大了。
“不”韩莹莹突然开口。
几个人看向她。
“我们不打算加入任何工会。”韩莹莹说得很平淡。
陆鸣挑了下眉：“这位是……”
“我队友。”周浪说，“她说得对，我们暂时没这个打算。”
破晓和天枢的人倒还好，客气了两句就走了。陆鸣没动。他盯着韩莹莹看了几秒，笑了一下：“小姑娘，你知道拒绝噬魂工会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韩莹莹说，“有什么意味吗？”
“我们工会排名第二。”陆鸣说，“加入我们的好处——”
“不用介绍了。”周浪站起来，“说了不加入就是不加入。”
陆鸣的笑容没了。他看了周浪两眼，又看了看韩莹莹，“行。”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他回了个头：“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赵强等人走远了才开口：“这人什么毛病？拒绝个邀请还威胁人？”
韩莹莹摇头：“噬魂工会名声不好。之前有人拒绝他们，后来在副本里被阴了。”
“那你还当面拒绝？”
“不当面难道背后？”韩莹莹反问。
赵强：“……行吧。”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奖励到账了——5000点诡谲和一件二星鬼器“蛛丝手套”。周浪把手套给了韩莹莹，她的近战能力最弱，这个能增加闪避率。
但第三天，事情变了。
周浪收到了三条消息。一条来自破晓工会，一条来自天枢工会，内容差不多——“合作取消，抱歉。”
他根本没跟这两家谈过合作。
赵强那边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更夸张的是，他之前在交易所挂出去的一批道具全被人恶意压价收走了。
“噬魂工会干的。”韩莹莹查了论坛后说。
论坛上有帖子，说周浪和韩莹莹在清理行动中贪功、抢装备，还暗示他们背刺了其他队友。帖子写得像模像样，还配了截图——当然是P的。
“操。”赵强骂了一句，“这些人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韩莹说，“重要的是其他工会不想惹噬魂。所以宁可跟我们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