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去告诉她！”韩莹莹已经哭了。
“周浪。”赵强转头看向他。
周浪蹲下来,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开始发凉了。
“帮我照顾她。她一个人……”赵强笑了一下,“我当初跟她说出差,两个月就回来。现在看来,得食言了。”
“赵强。”周浪嗓子发紧。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赵强说,“你们不是要去打那个什么SSS副本吗？打赢了说不定……有什么转机呢。”
他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头歪到一边,眼睛还没闭上。
韩莹莹的治疗之手的光芒消失了。没有目标可以治疗了。
林磊站在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沈默摘下了外套,盖在赵强身上。
周浪慢慢站起来,转身走向赛场出口。
裂隙工会的人还在那里,被工作人员围着。顾鸣抱着胳膊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浪走到他面前。
“你的人用的是诡毒。”周浪说,“赛场规则禁止致命手段。”
“证据呢？”顾鸣说,“诡异空间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也许是环境因素呢。”
周浪没再说话。
他知道找管理方也没用。裂隙工会在业界的关系深得很,一个“误伤”的说辞就能堵住所有质疑。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记住了顾鸣的脸。
回到暗潮工会驻地，气氛压抑得像一口棺材。蛛后听完经过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准备下一场。”
周浪那天晚上去了城东安居小区302室。
来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扎着马尾,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陌生人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
“你好,请问找谁？”
“我是赵强的朋友。”周浪说。
孙晴的表情变了。不是悲伤,是紧张。她太久没有丈夫的消息了,任何与赵强有关的来访都让她不安。
“他……出什么事了？”
周浪张了张嘴。
他编了个谎。说赵强被临时调去外省执行任务,通讯不便,托他来报个平安。孙晴信了,脸上的紧张松下来,还硬塞给他两个刚蒸好的馒头。
出了小区,周浪把馒头攥在手里,走了很远才停下。
“你打算瞒多久？”绷带男问。
“瞒到我打完SSS级副本。”周浪说,“赵强说得对,打赢了也许有转机。”
“万一没有呢？”
周浪没回答。
接下来的三场比赛,暗潮工会全部获胜。
对手的实力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点——每支队伍都跟暗潮工会有旧怨。蛛后说这是巧合,周浪不信。对阵表是系统生成的,可系统从来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有人不想让他们进决赛。
但他们还是进了。
半决赛对上的是“铁壁”工会。这支队伍擅长防守反击,五个人全是肉盾型。打起来磨人得很,耗了四十分钟才分出胜负。沈默的隐匿是胜负手,他绕到对面后排,一刀废了对方唯一的输出位。
决赛的对手是“血月”工会。
这场打得干脆利落。血月工会的队长是个用毒的高手,但韩莹莹提前调配了抗毒药剂——赵强的死让她对毒物产生了近乎偏执的警觉。血月的毒雾铺开后,暗潮五人戴着面具直接冲了进去,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系统宣布暗潮工会获得本届工会大赛冠军。
奖励到账的同时,一个新的界面弹了出来。
【恭喜!您的队伍已获得SSS级副本“神域”的入场资格。】
【副本将于72小时后开启。】
【参与队伍:4支决赛队伍。】
【注意:此副本不设复活机制。死亡即为永久死亡。】
不设复活。
周浪看着最后那行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之前所有副本,哪怕是A级的鬼蜮,阵亡的玩家至少肉体还在,只是灵魂受损。但这个副本直接标注了“永久死亡”。
“怕了？”绷带男问。
“没有。”周浪说,“只是在想,这次得做好死的准备。”
SSS级副本“神域”开启的前一天,四支决赛队伍在管理局的安排下集合了。
除了暗潮工会的五人,还有血月、铁壁、以及一支叫“深渊”的工会。四支队伍加起来二十个人。
管理局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副本的情报,只说了一句话：“进去之后,你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对手。”
这话让周浪不太舒服。管理局知道什么？他们对SSS级副本了解多少？
没时间细想了。
副本入口出现在城市正中央的广场上。一扇巨大的石门凭空矗立,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走吧。”周浪对身后的人说。
韩莹莹、沈默、林磊,还有临时补进来代替赵强的一个暗潮工会成员——代号“阿鬼”,是蛛后的徒弟,使用二星鬼器长弓,擅长远程支援。
二十个人依次踏入石门。
光芒吞没视线,再睁眼的时候,周浪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平原上。天空没有太阳,整个世界被一种灰白色的光线均匀照亮,看不出光源在哪里。
脚下是干裂的灰色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建筑,没有树木,什么都没有。
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欢迎来到SSS级副本“神域”】
【任务目标:抵达世界尽头的神殿,获取真相。】
【警告:此副本内,所有鬼器和技能的效果将随时间衰减。在副本的第72小时,所有外力加持将完全消失。】
“七十二小时后所有装备全废？”林磊的脸色变了,“那我们拿什么打？”
“拿命打。”沈默说。
第一天相对平静。二十个人结成大队往前走,灰白色的平原上除了偶尔出现的裂缝之外什么都没有。但所有人都绷着神经。太安静了,SSS级副本不可能这么简单。
夜晚——如果这里有夜晚的话——天空变成了灰黑色。气温骤降。
然后它们来了。
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来的。没有固定形态,像是一团团浓缩的黑雾,但黑雾里有眼睛。成百上千只眼睛在雾气中转动,对准了他们。
“散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第一波攻击在三十秒内带走了两个人。铁壁工会的一个盾手被黑雾直接穿透了护盾,整个人在两秒钟内变成了一堆灰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