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恐怖山庄出来的那天，周浪在学校待了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
赵强趴在课桌上，余光瞟他：“你昨晚干嘛了？脸色这么差。”
“做梦。”
“做什么梦能做成这样？”
周浪没搭理他。赵强也习惯了，翻了个身继续趴着。
放学后韩莹莹发来消息，问他下次副本什么时候。周浪回了个“不确定”，关掉手机。
回到出租屋，他把从副本带出来的道具归置好。油灯还有燃料，剪刀还能用三次，电锯的电量只剩一格。1200游戏币存着，等商店刷新再看有没有值得买的东西。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阖上眼。
脑子里全是姐姐失踪前的画面。那天早上她还给他煎了蛋，说下午回来做红烧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机震了一下。
韩莹莹：【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诡异降临的频率变快了？】
周浪打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有。】
他确实注意到了。以前大概二十天一次，最近缩短到了十天左右。这个变化意味着什么，他还没想明白。
——
韩莹莹那边，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回到家洗漱完毕，刚躺下没多久，窗外的路灯全灭了。不是一盏两盏，是整条街同时熄灭。
手机屏幕跳出一行红字。
【诡异降临。】
【副本：白骨村。】
【难度：未知。】
【规则：在七天内找到村庄的秘密，活着离开。】
韩莹莹从床上弹起来。上次副本才结束三天，怎么又来了？她不及多想，视野已经开始模糊扭曲。
等她再能看清东西的时候，脚下是一条泥泞的土路。
四周是低矮的土坯房，天色是那种不正常的灰白，没有太阳，也没有风。空气里有股腥甜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路边蹲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抱着膝盖在发抖。
韩莹走过去。“你也是玩家？”
女孩抬头，脸上全是泪痕：“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第一次进来……”
韩莹莹蹲下来：“别慌，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苏晴。”
“几号？”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几号？”
新人。韩莹莹看了看她身上的装备栏——空的，一件道具都没有。
“跟着我。”韩莹莹拉她站起来，“先找到其他人。”
她们沿着土路往村子中心走，路过几栋房子，门窗紧闭，院子里晾着衣服，但没有一个活人。衣服是灰色的，像是很多年没洗过。
苏晴跟在后面，腿还在哆嗦，但没再哭了。
拐过一个弯，韩莹看到两个人站在村口的石碑前。
一个高瘦，戴眼镜，正拿着笔在本子上记什么。另一个矮壮些，双手插兜，表情松弛得不像在副本里。
高瘦的先发现她们，推了推眼镜：“新来的？几次了？”
“我第四次。”韩莹莹说，“她第一次。”
矮壮的吹了声口哨：“第四次就进未知难度，运气不太好啊。”
“你们呢？”
高瘦的合上本子：“林远，二十三次。这是方旭，十九次。”
韩莹莹愣了一下。二十三次？
在她的认知里，能活过十次副本的玩家已经极少了。论坛上那些排行榜，前十名最多也就十五六次。
“你们……”
“别问为什么不参加S级评定。”方旭抢先堵住了她的话，“问就是怕死。S级评定要挑战指定副本，那些副本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我和老林商量过了，苟着挺好。”
林远点头，很平静地补了一句：“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韩莹莹觉得这两人有点意思。这种心态，在高等级玩家中算是异类。
苏晴这时候小声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S级？”
方旭看了她一眼，又看韩莹莹：“这妹子真是第一次？”
“真的。”
“那她运气比你还差。”方旭说，“未知难度的副本，新人存活率不到百分之十。”
苏晴的脸白了。
“别吓她。”韩莹莹说，“跟着我就行。”
她这话说得随意，但方旭挑了挑眉，没吭声。林远倒是多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入夜后，五个人找了一栋还算完整的房子暂住。
韩莹把规则又看了一遍。七天，找到秘密，活着离开。没有更多提示。
方旭靠在墙上，突然开口：“姐，你ID叫什么？”
“莹。”
“啧，不是你。”方旭自言自语一样，“我还以为碰到大佬了呢。”
韩莹没理他。
方旭自己倒来劲了：“你知道''''浪''''吗？就是论坛上那个。第二次副本就单刷了A级本，第三次拿了完美评价。那操作我看了复盘视频三遍，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
林远在旁边翻白眼：“你又来了。”
“你不懂，那是信仰。”方旭很认真，“论坛上有人分析过他的路线选择，每一步都精确到秒。但最离谱的不是这个——最离谱的是他的吓鬼流。别人都在跑，就他追着鬼薅。”
韩莹莹的手指顿了一下。
吓鬼流。
浪。
她想到了那个在恐怖山庄里举着油灯追鬼跑的人，想到了他在楼梯上回头对她说“跟着我”时，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怎么了？”方旭注意到她走神。
“没事。”韩莹莹垂下眼，“困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在黑暗里攥了拳头。
巧合？还是……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明天，先把副本的事弄清楚再说。
第二天一早，韩莹莹带着苏晴去探索村子东边。林远和方旭走西边，约好中午在石碑汇合。
白骨村比想象中大，土坯房一栋连着一栋，但全都是空的。没有人，也没有鬼。这种安静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苏晴走在她身侧，比昨天镇定了些：“韩姐，这个副本……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别掉以轻心。”韩莹莹停在一栋房子前，门板上刻着什么字，她凑近看。
是日期。一笔一划刻进木头里的。
“三月初七，大雨。三月初八，有人死了。”
苏晴凑过来看，打了个寒颤。
韩莹莹继续往下看。
“三月初九，又死了两个。”
“三月十三，剩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