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太荒诞了，荒诞到方旭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因为气氛实在不允许。
灵魂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点了头。浓雾散开，露出一条路。
【副本通关。】
【评价：A。】
#第二十九章记忆碎片
从白骨村出来后，五个人被传送回了各自的现实位置。
韩莹睁开眼的时候，依然躺在自己床上。窗外天已经亮了。
她坐起来，抓起手机——日期显示只过了一晚。副本里的七天，现实中压缩成了几个小时。
消息列表里有一条来自周浪：【下次副本前找个时间碰面，有事说。】
韩莹回了个“好”，然后靠在床头发呆。
周浪说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难度波动异常。规则对不上。bug。
她翻出自己的游戏记录。第一次副本，恐怖山庄，评价A。第二次，废弃医院，评价A。第三次，白骨村，评价A。
三次都是A。
在论坛上，A级评价的获取率不到百分之五。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加上周浪带的好，但如果副本本身的难度就不正常呢？
她点开论坛的新人指南贴，上面写着：首次副本通常为D级或C级难度，随着通关次数递增。
她的第一次就是恐怖山庄。那个副本在论坛上的分类是——
B级。
第一次就进了B级本。
韩莹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有什么东西在她记忆的深处搅动，像水底淤泥被翻起来，浑浊不清。
这种不安持续了三天。
第三晚上她做了个梦。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色空间中，面前有一块屏幕。屏幕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瘦长，动作干脆利落，正在一个副本里单刷boss。
画面太快，她看不清细节，但手法……那些走位和判断，太熟悉了。
她伸手想摸那块屏幕，手指碰到的瞬间画面碎了。碎片里映出一张脸——是她自己的脸，但表情很冷，冷得不像她。
闹钟响了。
韩莹莹猛地坐起来，背后全是汗。
她还没来得及回味这个梦，手机屏幕亮了。
【诡异降临。】
“又来了？”韩莹莹骂了一句，抓起手机看规则。
【副本：镜中学院。】
【难度：A。】
【队伍：已匹配。】
视野黑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站在一栋教学楼前。旁边站着周浪，正低头看系统面板，表情很淡。
“你也在。”韩莹莹说。
“嗯。”周浪收起面板，“A级本。五人制。”
韩莹莹左右看了看——苏晴从角落跑过来，后面跟着林远和方旭。
“缘分啊。”方旭双手合十，“居然又碰上了。”
林远推了下眼镜：“大概率是系统根据上次副本的队伍关系进行了优先匹配。”
五人齐了。
规则很简单：镜中学院有七面被诅咒的镜子，找到并摧毁所有镜子，即可通关。时间限制四十八小时。
“有什么特殊限制吗？”林远问。
周浪把规则拉到最底下：“不能照镜子。照了就会被镜中的自己替换。”
苏晴下意识捂住了眼：“那怎么摧毁？闭着眼砸？”
“差不多。”周浪说，语气稀松平常，“或者蒙住反射面再动手。”
五人进入教学楼。内部结构诡异——楼梯往上走会回到原地，走廊的门编号是乱的，有些教室里放着棺材，有些教室里放着课桌但坐着假人。
韩莹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找到了第一面镜子。镶在墙上，边框是黑色金属，镜面泛着不正常的幽蓝光泽。
她没看镜面，从物品栏取出一块布盖上去，然后用匕首柄敲碎了它。
碎裂声中，系统提示：【已摧毁1/7。】
简单。
但简单的事不可能持续到最后。
第三面镜子在四楼的厕所里。韩莹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她”，站在洗手台前，背对着门。
“我”转过身来，笑了。
韩莹莹的反应比脑子快。匕首脱手掷出，钉在“自己”的肩膀上。那东西尖叫一声，化成碎片散落。
第三面镜子碎了。
但韩莹莹的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一个画面闪过——她看到自己站在一个黑色的空间里，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面前跪着一群鬼。她对那些鬼说了句话。
什么话？
画面消失了。
她扶住墙壁，太阳穴突地跳。
“韩莹莹！”周浪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他跑过来，看到她的脸色，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怎么了？”
“头疼。”韩莹莹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打碎镜子的时候受了点影响。没大事。”
周浪看了她两秒，松开手，没多说。
但从这之后，他跟韩莹莹的距离明显拉近了。不是有意为之那种，更像是无意识的靠近——走在她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视线经常扫过来。
方旭是最先注意到的。他凑到林远耳边说了两个字：“护犊子。”
林远白他一眼。
第五面镜子出了大问题。
那面镜子挂在一间上锁的教室里。周浪破门进去后发现镜子没有实体——它是投影在整面墙上的。
布蒙不住，打不碎。
“得用技能类道具。”林远说，“有破坏类的技能吗？”
韩莹莹犹豫了一下。
她有一个技能。上次副本通关后奖励的，叫【镇压】——可以对非自然存在施加压制力，使其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但她很少用这个技能。因为每次用的时候，那种熟悉感会变得特别强烈，强到让她不舒服。
“我来。”她说。
韩莹莹面对那面墙壁镜，抬起右手，体内那股力量涌出来。
暗金色的光从她掌心扩散，像一张网扑向整面墙壁。镜面剧烈颤抖，表面出现龟裂纹路，里面传出刺耳的嘶吼声。
三秒后，整面墙碎成粉末。
【已摧毁5/7。】
韩莹莹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
身后没人说话。
她回头，发现方旭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你……”方旭指着她，手都在抖，“这个技能——这个释放方式——我在复盘视频里见过！”
林远拉了他一把：“闭嘴。”
“不是，老林你没看到吗？”方旭压低声音但根本没什么用，“那个大佬在第六副本里对付S级boss用的就是这招！一模一样！暗金色的压制力场，三秒碎裂，连扩散的方式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