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光。她躺在自己床上，被子叠得整齐齐。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
她没有动，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
副本里的记忆还在。地下室、铁门、油灯、还有周浪那张在绿光下格外欠揍的脸。
但不只是这些。
她脑子里多了些东西。零碎的画面，断续续的。有人在黑暗中奔跑，有人在尖叫，还有一个声音在说——
“规则已更新。”
韩莹莹坐起来，拿过手机。早上七点十二分，周一。
她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敲了几个字：“近期异常事件。”
搜索结果很正常。车祸、火灾、明星出轨。什么都没有。
不对。
她换了个关键词：“失踪人口集中近三月。”
这次有了。一条本地论坛的帖子，阅读量不高，回复只有七个。标题是《我们小区三个月失踪了六个人，报警没人管》。
韩莹莹点进去，一条一条看。
发帖人说，失踪的人年龄不一，有大学生，有上班族，有退休老头。唯一的共同点是——失踪前几天，邻居都听到他们在半夜说梦话。
说的内容很统一：数字。
“三、二、一。”
韩莹莹放下手机。
她也说过。
第一次进入游戏之前，她室友跟她说过，你昨晚说梦话了，一直在倒数。
这不是巧合。
她套上外套出了门，去了学校图书馆。电子阅览室人不多，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开始系统性地搜索。
失踪人口数据、异常死亡报告、精神科就诊人数变化。
两个小时后，她面前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字。
数据指向一个结论——过去半年，全国范围内非正常失踪人口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七。而这个数字还在以每月递增的速度上升。
更关键的是，没有任何官方报道。
韩莹莹咬着笔帽，想起副本里的那些鬼。想起杀管家。想起周浪说过的一句话。
“这游戏迟早要出来。”
当时她以为是玩笑话。
现在想想，周浪从来不说玩笑话。他说的每句看起来像玩笑的话，后来都成了真的。
她正准备继续查，屏幕突然黑了。
不是电脑的问题。
整个阅览室的灯都灭了。
有人骂了一声“什么破学校”，然后是手机电筒亮起来的光。
韩莹莹没有动。
因为她看到了。
电脑屏幕上，黑屏中间，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字。
【第五副本已开启。难度：S。倒计时：10秒。】
韩莹：“……”
她连骂人的时间都没有，视野就暗了下去。
再次睁眼，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脚下的地面是石质的，四面没有墙，但视野的尽头是一片浓雾。
“哟。”
熟悉的声音。
韩莹莹转头，看到周浪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兜，正打量四周。
“你也被拉进来了？”韩莹莹问。
“什么叫也。”周浪走过来，“我这是第三次S级了。”
“第三次？”
“嗯。前两次都挺好玩的。”
韩莹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好玩。S级副本。好玩。
旁边又亮起一道光，一个人影出现。是个二十出头的男人，寸头，黑色短袖，胳膊上有纹身。
“卧槽。”寸头男看了一眼周围，“S级？”
“你谁？”周浪问。
“陈岭。你呢？”
“浪里个浪。”
陈岭愣了一下：“那个浪里个浪？恐怖山庄那个？”
“名气这么大了？”周浪转头看韩莹莹。
韩莹莹没理他。
陈岭搓了搓手：“那行，抱大腿了。”
“别急。”周浪抬手指了指前方。
雾里走出来一个东西。
不是人，是一块石碑。准确地说，是石碑自己从地里长出来的。
碑上的字一行行浮现：
【副本：寂灭医院。】
【任务：在七日内找到院长的病历本。】
【规则一：每日凌晨零点至六点，全院进入“诊疗时间”，所有走廊将关闭。】
【规则二：被诊断的患者将失去一项能力。】
【规则三：院长不存在。】
陈岭看完规则，脸色变了。
“规则三是什么意思？院长不存在，那病历本怎么找？”
周浪没说话，盯着石碑看了几秒。
韩莹莹注意到他的表情。平时周浪看到规则的时候，不管多离谱，脸上都没什么变化。但这次，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韩莹莹看到了。
他在思考。
“走吧。”周浪迈步往雾里走。
韩莹莹和陈岭跟上。
雾散开后，眼前是一栋六层建筑。灰色外墙，窗户上有铁栏杆，大门敞开着。门头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四个字——
永安医院。
门口站着一排人。
“还有其他玩家？”陈岭数了数，“一、二……七个人。加上咱们三个，十个。”
那七个人看到他们过来，目光各异。有打量的，有警惕的，有一个直接转过身去不看他们。
其中一个穿红色外套的女人走过来。
“你们三个一组？”她问。
“对。”周浪说。
“我们那边五个人一组。”红衣女人指了指身后，“还有两个人是散人。想不想合作？”
“不想。”周浪回答得很快。
红衣女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S级副本，人多力量大。”
“人多死得也多。”周浪说完就往医院里走了。
韩莹莹对红衣女人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跟了上去。
陈岭小跑着追：“大哥，你这社交能力……”
“不需要社交。”周浪推开医院大门，“S级副本里，不认识的人，都是变数。”
韩莹心里认同这个判断。上次副本里，坑他们的就是同组的人。
医院大厅很空旷。前台积了灰，墙上的钟停在三点十四分。
“先勘察地形。”周浪说，“六层楼，一层一层看。”
陈岭问：“那诊疗时间怎么办？现在几点了？”
周浪看了眼手腕——副本里每个人都会多一块表。
“下午两点。还有十个小时。”
“够了。”韩莹莹说。
三人从一楼开始搜索。病房、办公室、药房，一间一间推门进去。
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床单发黄，桌上的东西歪歪扭扭。
走到三楼的时候，周浪停下来了。
“怎么了？”韩莹莹问。
周浪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和其他房间的门不一样，是铁制的，上面有个观察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