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副本开启的瞬间，周浪就觉得不对。
传送光芒散去，他站在一座废弃的医院大厅里。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碎了一半，剩下的几根闪烁不定，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韩莹莹落在他右边，赵强在左边。林远和苏晴稍远一些，分别出现在挂号台两侧。
陆寒站在最角落，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跟谁都不挨着。
“SS级。”周浪扫了一眼面板上的副本评级。
比上次难。
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规则说明，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的脚步声。
“来了。”赵强脸色变了。
不是鬼。
是人。
走廊两头同时涌出二十多个玩家，各个穿着不同工会的徽章。周浪认出了几个——碎星工会的人，铁壁工会的人，还有上次副本里跟他起过冲突的血旗工会。
三个工会，联手了。
为首的是碎星工会的会长钟鸣，三十来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蜈蚣。他看着周浪，笑了一下。
“浪哥，好久不见。”
周浪没说话。
钟鸣继续说：“上次我们好邀请你加入，你不给面子。这次韩莹莹那边，铁壁的人也请过了，也不给面子。”
“所以呢？”周浪问。
“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觉得你们两个散人太狂了。”钟鸣摊了摊手，“SS级副本，资源就那么多。你们不加入工会，又占着最高评价的位置，我们……”
“不乐意。”血旗工会的副会长把话接了过去。
周浪数了一下人数。对面二十三个，自己这边算上陆寒六个。但陆寒那个人，大概率不会帮忙。
果然，陆寒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角落的阴影里，表情淡漠。
赵强凑过来小声说：“浪哥，打不过吧？”
“打不过。”周浪很诚实。
SS级副本里，玩家之间可以互相攻击，但杀人不会掉落物品，只会让对方重伤退出副本。退出副本不等于死，但会失去这次副本的所有收益，还要扣除积分。
钟鸣没有废话，直接挥手。
二十三个人一拥而上。
周浪第一时间拉住韩莹莹往后撤，赵强反应也快，跟着跑。但林远和苏晴的位置太靠前了，被人群截断。
林远使出了自己的技能——护盾，挡住了三个人的攻击。但第四个人从侧面绕过来，一拳砸在他后腰上。
苏晴的治疗技能还没读条完毕，就被两个人按住了胳膊。
“浪哥！”赵强回头看。
周浪站住了。
跑不掉。走廊两头都堵死了。
他把韩莹莹推到身后，正要动手，钟鸣的声音响起来：“别打脸，别打死，让他们退出副本就行。”
周浪的“吓鬼”技能对活人没用。他手里的道具也不是战斗型的。
正想着该怎么破局，一个碎星工会的成员已经冲到面前，手里的短刀劈了下来。
周浪侧身躲开，抓住对方手腕往前一带，借力把人甩了出去。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又扑上来。
“韩莹莹，你的控制技能——”
“冷却中，还有四十秒。”韩莹莹的声音很稳。
四十秒太久了。
林远那边已经撑不住了。护盾碎裂，他被三个人围攻，身上出现了好几道伤口。苏晴更惨，被人踩住了手，疼得叫出声来。
周浪被五个人围住，他格挡了两下，第三下没挡住，肋骨上挨了一脚。疼，但还能忍。
赵强冲上去想帮忙，被人一把推倒在地，踩住了后背。
“别挣扎了。”钟鸣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周浪，“乖乖退出副本，下次乖一点，也不至于——”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钟鸣僵住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只手上有一股力量，让他根本动不了。
“够了吧。”一个女人的声音。
周浪抬头看。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站在钟鸣身后，手搭在钟鸣肩上，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她的徽章是一个“X”。
X工会。
这个名字周浪听过。传说中最神秘的工会，成员极少，但每一个都是顶尖高手。没人知道他们的会长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入会条件。
钟鸣的脸色很难看。“你们X工会要插手？”
“不是插手。”黑衣女人松开手，往旁边走了两步，“是警告。这两个人，你们动不得。”
“凭什么？”血旗副会长不服气。
黑衣女人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血旗副会长退了半步，没再说话。
碎星工会的其他成员也停了手，看着钟鸣。
钟鸣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走。”
二十三个人撤了。走的时候钟鸣回头看了周浪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没完。
走廊恢复了安静。
周浪第一时间跑到林远和苏晴身边。林远还好，虽然伤了但能动。苏晴的手被踩肿了，十根手指弯不了。
“没事，我能治。”苏晴咬着嘴唇给自己上治疗，但手抖得厉害。
韩莹莹蹲下来帮她扶住手腕。
周浪转过身，看着那个黑衣女人。
“谢谢。”他说，“但你们为什么帮我们？”
黑衣女人笑了笑，目光落在韩莹莹身上，停了两秒。
“以后她自己会知道的。”
说完，黑衣女人转身就走。
“等等——”周浪想追问。
“别追了。”黑衣女人头也不回，“副本里还有诡异要对付。你们先活下来再说。”
人走了。
周浪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这句话。“她”指的是韩莹莹。X工会跟韩莹莹有什么关系？
他转头看韩莹莹，韩莹莹也是一脸茫然。
“你认识她？”
“不认识。”韩莹莹摇头。
奇怪。
赵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浪哥，我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交代不了，最多退出副本。”
“那也很亏啊！”
周浪没接话，他在想别的事。
这次副本里有BUG——他在传送进来的瞬间就注意到了。系统面板的右上角有一行乱码，一闪而过。正常的副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上次副本也有类似的异常，但没这次明显。
他没跟其他人提过这件事，因为还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但现在，经过刚才那一场遭遇，他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