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睁开眼。
天花板，白色的，带一条裂缝。
她的房间。
又是从梦中醒来。第三次了。
她躺在床上没动，盯着那条裂缝看了很久。有什么不对。每次从副本回来，她都是在梦中醒来，但以前她只当是正常的——副本结束，回归现实，入睡，醒来。
可这次不一样。
她记得自己在恐怖山庄里的一切，记得地下室的铁门、楼梯、还有周浪举着油灯走在前面的背影。他们完成了副本，系统判定通关，画面一黑——然后她就在床上了。
中间没有过渡。
没有回家的路，没有公交地铁，没有开门关门。就是——啪，躺床上了。
以前她没想过这件事。
韩莹莹坐起来，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她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上周拍的一张街景照片。照片里的路灯是橘色的，但她记得那天的路灯明是白光。
不对。
她打开备忘录，准备把这些异常记下来。手指刚碰到屏幕，一阵困意袭来，重得不正常。韩莹莹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不能睡。她有一种直觉，一旦睡着，这些念头又会消失。
她拼命打字。
“第三次梦醒。没有回家过程。路灯颜色不对。困意不自然——”
打到这里，眼前发黑。
手机从手里滑落。
再睁眼时，天亮了。
韩莹莹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里空的。
她皱眉，明记得自己打了字。她翻了翻最近删除，什么都没有。
“……”
韩莹莹把这事记在心里，没再用手机记。她开始留意周围的环境，留意那些以前忽略的细节。比如她住的小区门口那棵树，是榕树还是樟树？她不记得了。不是忘了，是从来没注意过。
这很奇怪。她在这住了两年。
中午她出门买了个面包，故意绕远路走了三条街。每条街的尽头都有雾，走进去之后雾就散了，新的街道出现。她数了数路灯——每隔五十米一个，间距一模一样。
太均匀了。
她站在路口想了很久，决定今天去市图书馆查一下最近的新闻。关于诡异降临，关于游戏。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然而她没能走到图书馆。
走到一半，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检测到符合条件的副本，即将传送。】
韩莹莹：“……”
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她想做点什么的时候，副本就来了。
这是巧合吗？
画面一转，她站在了一片空旷的荒野上。四周是灰色的天空和干裂的地面，远处有一座歪斜的医院。
第四次副本。
【副本：废弃医院】
【难度：A】
【目标：找到三楼的病历档案，存活至结算】
【玩家人数：6】
韩莹莹环顾四周。身边站着五个人。
周浪在她左边两步远的位置，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那座医院，表情平淡。赵强在周浪旁边，脸色不太好。
另外三个人站在稍远的地方。一个戴棒球帽的瘦高个，一个穿冲锋衣的壮汉，还有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瘦高个瞄了他们一眼，跟壮汉嘀咕了几句。
周浪收回视线，看向韩莹莹：“又是你。”
“又是你才对。”韩莹莹说。
赵强插嘴：“我觉得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管它的。”周浪走向医院。
六个人进了医院大门。里面的光线暗了不止一个档次，墙壁上贴着发黄的通知单，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在滴水。
瘦高个凑过来：“兄弟，组队吗？”
周浪扭头看了他一眼：“不用。”
瘦高个讪讪地退回去。
壮汉小声跟瘦高个说：“别热脸贴冷屁股。咱俩加那姑娘，三个人够了。”
扎马尾的女生没表态，跟在壮汉身后。
六个人分成两拨，各走各的。
一楼没什么危险，周浪带着赵强和韩莹直接上了二楼。楼梯间的墙上画着箭头，指向不同方向。一个指向二楼，一个指向三楼。
“目标在三楼。”韩莹莹说。
“先不去。”周浪停在二楼的走廊。
赵强问：“为什么？”
“目标太明确的地方一般有坑。”周浪推开二楼第一间病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生锈的铁床。他走进去翻了翻床底，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三楼右侧走廊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刷新期间走廊里的所有活物会被判定为异常。
“看到没。”周浪把纸条递给韩莹莹。
韩莹莹看完递给赵强。赵强看完脸白了：“那得多快才能过去啊？”
“三十秒够了。”周浪说，“但得算好时间。”
他们在二楼搜了二十分钟，收集了些有用的线索。期间走廊对面有病房的门自己开了，赵强差点叫出来，周浪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
门开了，没东西出来。等了十几秒，门又自己关上了。
赵强拍掉周浪的手，喘了口气。
韩莹莹观察着走廊的结构。这里跟她以前进入的副本不一样，墙壁上的油漆在脱落，但落的方式很有规律——从下往上，每一块的大小几乎相同。
她调出自己的技能面板。
【技能：洞察】——观察环境中的隐藏线索，冷却时间三分钟。
她激活了技能。
视野里多出几条淡蓝色的线，延伸向三楼梯口的方向。线的粗细不同，最粗的一条指向楼梯左边的墙壁。
“这边。”她指了指方向。
周浪没问为什么，直接跟上。赵强在后面小跑。
他们到了楼梯口。韩莹莹走向左边墙壁，蹲下，伸手摸了摸墙角。有一块砖是松动的。她使劲一抠，砖块掉了出来，里面有个暗格，放着一只手电筒。
不是普通手电筒。
【安全手电：照射范围内不会触发异常判定，持续时间60秒，一次性。】
“好东西。”周浪接过去看了看，又还给她。“你拿着。”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瘦高个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别推我！你他妈的自己不敢走，推我干嘛！”
壮汉的声音：“谁推你了？后面有东西！”
然后是扎马尾女生的尖叫。
赵强探头往楼梯下看了一眼，缩回脑袋：“他们好像被什么追了。”
三个人跌撞撞冲上二楼，瘦高个的帽子都歪了。壮汉手里拎着把铁管，扎马尾女生脸色惨白。
“上面安全吗？”壮汉喘着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