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犹豫了一下:“我感知到了。它在车顶停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什么。”
周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他把这个信息记下了。
缆车继续前行。第一次停车平安度过。
沈兰靠着车厢壁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的情绪明显不好,但忍着没哭。
张铁柱走到韩莹莹旁边,压低声音:“你和那哥们到底什么关系?他看着挺厉害的。”
“上个副本认识的。”韩莹说。
“他几次了?”
韩莹莹想了想。她其实不确定。周浪从来没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
“不清楚。”
张铁柱哦了一声,没再问。但他看周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一个能让四次通关的老玩家主动结盟的人,不会是普通角色。
——
第二次停车来得很突然。
缆车行进了大概二十分钟,没有任何预兆,直接停了。
这次所有人反应都很快,第一时间闭眼。
韩莹莹的感知再度铺开。
这次不一样。不是从上面来的。是——
车厢门在开。
有什么东西走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像是赤脚踩在金属地板上。一步,两步,三步。
停在了车厢正中间。
韩莹不敢睁眼。规则说“如果有人上车,不要看他的脸”。它上车了。
但这条规则的措辞很微妙——“不要看他的脸”,而不是“不要看他”。
也就是说,可以睁眼,只是不能看脸。
韩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死钉在地面上。
她看见了一双脚。
赤脚,白色的,脚趾甲是黑色的。
那双脚站在车厢中间,一动不动。
韩莹没有抬头。
周浪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不要看脸。其他地方可以看。”
他也睁眼了。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也眯着眼往下看。只有沈兰死闭着眼不敢动。
那双赤脚站了大约一分钟。
然后它动了。朝沈兰的方向走了一步。
沈兰的呼吸瞬间乱了。
韩莹莹的身体绷紧。她想说什么,但不确定出声会不会违规——规则没说不能出声。
“沈兰。”她轻声说,“别动,闭着眼就好。”
那双脚停住了。
又站了几秒,转向车门的方向,走了出去。
车门关上的声音。缆车重新启动。
韩莹莹长出一口气。
沈兰睁开眼,整个人都在哆嗦。她看着韩莹莹,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你做得很好。”韩莹莹说,“没睁眼就没事。”
沈兰点点头,终于挤出一句:“谢谢。”
张铁柱吐了口气:“我操,这也太刺激了。”
周浪靠在车厢壁上,掏出了什么东西在手里转。韩莹莹看了一眼——是上个副本得到的那枚黑色徽章。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终点站会是什么。”周浪把徽章收起来,“规则太简单了。”
“简单不好吗?”
“规则越简单,变数越多。”他说,“你没发现吗?规则只说了三种情况——停车、有人上车、终点站。但没说如果有人违规会怎样。”
韩莹莹皱眉。他说得对。通常副本规则都会标注违规惩罚。这个没有。
“所以你觉得——”
“惩罚可能是即死。”周浪说,“不给警告的那种。”
车厢里沉默了。
缆车走停停。
第三次停车时,韩莹莹数了数时间,停了整三分钟。没有东西上车,也没有东西经过车顶。就是单纯地停着。
但所有人都闭着眼,没人敢赌。
第四次停车,又有东西上来了。
这次韩莹莹观察得更仔细。她低头盯着地面,看见那双赤脚走进来,在车厢里转了一圈,然后——
停在了周浪面前。
韩莹莹的心揪起来。
那双脚正对着周浪,距离不到半米。
周浪一动不动。他的呼吸频率和平时完全一样。
那东西在他面前站了很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久。
韩莹莹数着秒。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她的灵敏感知告诉她,那个东西正在——弯腰。
它在弯腰靠近周浪的脸。
韩莹莹想喊他小心,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周浪比她更清楚规则。他不会抬头。
四十秒。
那双脚退了一步。然后转身,走向车门。
门关。缆车启动。
周浪的声音响起来:“它在闻。”
“闻什么?”张铁柱问。
“闻我们身上有没有它的味道。”周浪说,“我身上有上个副本的鬼气,所以它多停了一会儿。”
韩莹莹想起来——周浪在恐怖山庄里融合了绷带鬼。他身上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
“那它会不会把你当成同类?”她问。
“不会。”周浪很确定,“如果当我是同类,它不会走。它会留下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张铁柱看着周浪,喉结动了一下。这人什么来头?身上有鬼气还能这么淡定?
四次通关的韩莹莹都主动跟他结盟了。不对劲。
他开始认真评估自己在这个小队里的位置。
“接下来可能还会停。”周浪说,“但规则只有四条,只要不犯错,撑到终点就行。”
“问题是终点在哪。”韩莹莹说。
缆车不知道要开多久。没有计时器,窗外也没有参照物。只有灰雾。
沈兰终于从恐惧中缓过来一些。她的适应能力比韩莹莹预想的要强。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能忍住不尖叫已经不错了。
“我有个问题。”沈兰举手,动作有点怯,“规则第一条,不要敲玻璃。这条还没触发过。”
韩莹点头。确实,目前触发的是第二条和第三条。
“如果玻璃自己碎了呢?”沈兰问。
所有人都看向窗户。
玻璃完好无损。但沈兰的问题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如果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打破玻璃呢?
“规则说的是''''不要敲''''。”周浪说,“主语是我们。外面的东西碎不碎,不在规则范围内。”
“那如果外面的东西敲呢?”
周浪没回答。他不知道。
这就是他说的“规则太简单,变数太多”。
缆车又运行了大概二十分钟。韩莹莹开始感觉到一些变化。
窗外的灰雾在变薄。
不是一点点变薄,是明显地在消散。远处隐约能看到山的轮廓了。
“要到了吗?”张铁柱凑到窗边。
“别贴太近。”韩莹莹提醒,“万一手碰到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