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夜风有点凉。周浪送韩莹莹走到岔路口，她朝自己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周浪。”
“嗯？”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韩莹莹没有回头，“就是……好像有什么事情被我忘记了。很重要的事。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周浪看着她的背影。
“想不起来就别硬想了。”他说，“也许进了副本就会想起来。”
“……也是。”
韩莹莹走了。周浪站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街角。
绷带男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记忆缺失。正常人不会有那种困惑。”绷带男说，“要么她经历过什么被篡改了记忆，要么她本身就不是普通玩家。”
周浪没回答。
他想起韩莹莹在副本里的表现——战斗敏锐度极高，反应速度比大多数老玩家还快，对鬼怪习性的判断几乎没有出过错。
这种水平，不是光靠天赋能解释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周浪说。
他回家睡觉。
第二天一早，闹钟响之前，他被一声巨响震醒了。
整栋楼都在抖。
周浪从床上弹起来，冲到窗边。窗外的天空是灰红色的，不是日出的颜色，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街道上有人在跑，有人在喊。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紧急通知】
诡异大规模降临。当前区域危险等级：极高。
第八次副本将在30分钟后强制开启。
请做好准备。
——
周浪骂了一句，开始穿衣服拿装备。
手机疯狂震动。赵强的消息：“我草，你看到了吗？？外面全是鬼！！”
韩莹莹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小心。”
周浪把所有装备塞进背包，打开门冲出去。楼道里有邻居在尖叫，有孩子在哭。他没时间管这些——三十分钟，他必须和赵强、韩莹莹汇合。
跑下楼梯的时候，三楼拐角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周浪扫了一眼。一团黑色的雾气贴在天花板上，里面隐约能看到一张人脸。它盯着周浪，嘴巴无声地张合着。
周浪没有停下脚步。
他跑过那团雾气下方的时候，雾气猛地朝他扑来。
电锯在零点几秒内启动，链条高速旋转，直接撕开了那团黑雾。一声尖锐的嘶叫后，黑雾散开了。
周浪继续跑。
出了楼门，街上的情况比他想的更糟。天空中游荡着大量灰黑色的雾团，地面上有不少裂缝，裂缝里伸出半透明的手。一个中年男人被手抓住了脚踝，正趴在地上拼命挣扎。
周浪犹豫了半秒，一锯劈在那只手上。手缩了回去，男人爬起来跌撞撞地跑了，连谢都没说。
“别浪费时间。”绷带男说，“你只有二十八分钟了。”
周浪拔腿就跑。
汇合点在三公里外的旧公园。周浪一路上又遇到了四五只低级鬼怪，都没有花太多时间就解决了。但他注意到——这些鬼怪的数量远超过了正常水平。
以前城区里偶尔出现一两只一星鬼怪，已经算严重的诡异事件了。现在满大街都是。
韩莹莹昨晚说的那个东西，会不会就是这次降临的前兆？
十五分钟后，周浪赶到旧公园。赵强和韩莹已经在了。
赵强手里提着他的鬼器大锤，锤头上沾着灰黑色的液体。韩莹莹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银色的短剑——她的鬼器。
“都没事？”周浪问。
“没事。”赵强说，“路上干掉了三只。这他妈是怎么回事？比上次那个蜮什么副本还邪乎。”
韩莹莹没说话，只是看了周浪一眼。
周懂她的意思——这就是她昨晚说的“不对劲”。
系统面板开始倒计时。
十分钟。
九分钟。
周浪检查了一遍装备。电锯满油，拐杖完好，油灯里还有大半壶灯油。药剂只剩两瓶，昨天忘了补货。
“准备好了吗？”他问。
“准备个屁。”赵强说，“连副本信息都没有。”
话音刚落，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信息。
——
【第八次副本】
副本等级：S
副本名称：坠楼医院
队伍人数：5人
队伍成员：周浪、韩莹莹、赵强、林可、陆远
——
周浪皱起眉。
五个人。他只认识其中三个——自己、赵强、韩莹莹。
林可是谁？陆远又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想，白光就亮了起来。
倒计时归零。
白光消散后，周浪发现自己站在一栋建筑的大厅里。
地上铺着白色瓷砖，大部分已经碎裂，缝里长着黑色的青苔。正前方是一个前台，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四个字。
邻央市第三人民医院。
周浪扫了一圈。赵强在他左手边，韩莹莹在他右手边。三个人都站稳了。
大厅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女的，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运动服，腰间别着两把匕首。她的表情很冷，站在离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另一个是男的，三十岁左右，板寸头，身材精瘦，穿着一件旧军大衣。他手里没有武器，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站着。
周浪看了看系统面板上的队伍信息。
林可——就是那个马尾女生。陆远——是那个板寸男人。
“你们是赵强和周浪？”板寸男开口了，声音很平。
“对。”赵强答话，“你是陆远？”
“嗯。”陆远从墙上直起身，朝他们走了几步，“第二工会的陆远。组织安排我来配合你们完成这次副本。”
第二工会。
周浪眉毛动了一下。
他对第二工会有印象。论坛上经常有人提到这个组织——邻央省最大的玩家工会，成员超过三百人，资源丰富，但风评两极。有人说他们高效专业，也有人说他们手段不干净。
“你呢？”赵强转向马尾女生，“林可？”
林可没有回答。她盯着赵强手里的大锤看了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她也是第二工会的。”陆远替她回答，“不太爱说话，别介意。”
韩莹莹凑到周浪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第二工会一次派了两个人进来，你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