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副本的入口开在一片荒废的地铁站里。
周浪到的时候，韩莹莹已经在了，赵强、林越和苏瑶三人站在她身后。沈默靠在墙上，离他们有两三米远，既不靠近也不走远。
“这次是SS级。”赵强说。
周浪点头。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副本信息——诡异等级比上次高了整一档。上次的A级已经差点让人交代在里面，这次直接跳到SS，有点不讲道理。
“准备好了吗？”韩莹莹问。
“没有。”周浪说，“但也不能不去。”
入口开启，白光吞没所有人。
副本是一座废弃医院。走廊里的灯管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病历和注射器。空气里有股腐烂的甜味。
“又是医院。”赵强骂了一声。
周浪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玩家。这次副本里的人不少，粗略一数有四十多个。其中至少有二十个他认识——不是认识，是见过。
各大工会的人。
黑鸦工会的六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深渊工会的人在左侧病房门口聚集。还有血刃工会、铁壁工会，都是上次副本里打过照面的。
“气氛不对。”韩莹莹压低声音。
周浪也察觉到了。那些人看他们的眼神不太友善。
事情要追溯到上一次副本结束后。四大工会同时向他和韩莹莹发出邀请，两人都拒绝了。拒绝的方式也不太客气——周浪原话是“不感兴趣”，韩莹莹更直接，“不加。”
这让几大工会的面子挂不住。
“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单纯不喜欢我们？”赵强问。
“你觉得呢。”周浪说。
副本的任务刷新了：找到医院地下停尸房的钥匙，打开地下室，消灭所有诡异。
限时六小时。
“先走。”周浪带着队伍往楼梯口移动。
他们还没走出十步，黑鸦工会的队长拦住了去路。叫陈坤，三十来岁，脸上有道疤。
“周浪是吧？”
“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陈坤笑了一下，“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这次副本的资源，我们几家分了，你们就别抢了。”
周浪看着他，没说话。
“当然，也不是白让你们退。”陈坤说，“事后给你们一人五百点诡谲，算补偿。”
“五百？”赵强笑了，“打发叫花子呢？”
陈坤脸色变了一下：“赵强，我没跟你说话。”
周浪往前走了一步。陈坤后退了半步，这个动作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
“让开。”周浪说。
陈坤的脸涨红了。他身后的工会成员围了上来，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周浪，别给脸不要脸。”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是深渊工会的人。
周浪回头看了一眼。深渊工会的人已经堵住了后路。血刃和铁壁的人也在往这边靠。
二十多个人，把他们围了个严实实。
沈默还靠在远处的墙上，两手插在兜里，表情很平静。没有上前的意思。
“沈默不帮忙？”林越问。
“他不会帮。”韩莹莹说。
周浪心里快速盘算。二十多个高级玩家，每个人至少都有二星鬼器。硬打不是行，但在副本里受伤，后面对付诡异就麻烦了。
“最后一次。”陈坤说，“退还是不退？”
“你们真想在副本里动手？”周浪反问，“诡异还没清理，先内讧？”
“内讧？”陈坤冷笑，“你们五个人，我们二十多个，这叫内讧？”
周浪没再废话。他知道今天说什么都没用，这帮人显然是提前商量好的。
“绷带。”周浪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看到了。”绷带男的声音懒洋洋的，“二十三个人，最强的是那个陈坤，实力大概三星中段。其他的都是二星到三星之间。”
“打得过吗？”
“你一个人？打不过。”
“加上韩莹莹呢？”
绷带男沉默了两秒：“那得看她出多少力。”
陈坤没给他们更多思考的时间。他手里多了一把黑色的匕首——鬼器，刃上有暗红色的纹路。
“动手。”
二十多个人同时出手。
周浪拉起电锯，挡住了第一波攻击。韩莹莹的反应也很快，她手里的铃铛一摇，一圈透明的波纹扩散开来，逼退了几个冲在前面的人。
赵强护住了林越和苏瑶，三人退到墙角。
但人太多了。
前三十秒还能应付，一分钟后就开始吃力。周浪的电锯劈开了两个人的防御，但另外三个人的攻击紧跟着就到了。
他左肩挨了一下，疼得呲牙。
“林越！”赵强喊了一声。
周浪回头看了一眼，心里一沉。
林越的腹部被一把剑贯穿了。不是完全贯穿，但伤口很深，血哗哗地往外涌。苏瑶的右臂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白骨可见。
“你们疯了？”赵强吼道。
陈坤面无表情：“让你们退，你们不退。这是你们自找的。”
周浪咬紧牙关。他能感觉到愤怒在往上涌，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林越需要治疗，苏瑶也撑不了多久。
“杀了他们。”深渊工会的队长说，“省得以后麻烦。”
这话一出，空气都冷了几分。
周浪握紧电锯，准备拼命。韩莹莹站到他身边，铃铛发出尖锐的声响。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五个穿黑色风衣的人从走廊尽头走出来。他们的风衣上没有任何标志，但每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很强。到陈坤脸色都变了。
“X工会？”有人低声说。
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女人，身高大概一米七五，短发，嘴里叼着根棒糖。
“打架啊？”她扫了一眼场面，语气很随意，“热闹。”
陈坤后退了一步：“这不关X工会的事。”
“关不关我们的事，不是你说了算的。”女人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指了指周浪他们，“这几个人，我们罩着。有意见吗？”
没人说话。
X工会在玩家群体里的地位很特殊。没人知道他们有多少成员，没人知道他们的会长是谁，但每个人都知道一件事——X工会里最弱的成员，实力都在四星以上。
陈坤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松开了：“走。”
二十多个人散去，走得很快。
周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他跑到林越身边，从包里掏出治疗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