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莹反应很快，举起武器就朝鬼王砍了过去。但她的攻击打在鬼王身上，像砍在铁板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鬼王甩了甩另一只手，韩莹莹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撞在铁架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浪被掐着脖子悬在空中，呼吸困难。他能感觉到鬼王的手指在一点一点收紧。
“给我。”鬼王说。
周浪的手摸向背包。他没有去拿武器，而是掏出了一瓶治疗药剂——
然后捏碎了瓶子，把药剂泼在了鬼王脸上。
治疗药剂对人类有治愈效果，但对鬼怪来说，这东西是纯粹的圣水。鬼王的脸被药剂泼中，立刻冒出了白烟。
“嗤——”
鬼王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脸。被药剂浸泡的皮肤正在溶解，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骼。
周浪落地，猛咳了几声，抓起电锯就冲了上去。
电锯在鬼王的胸口划出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确实划开了。
鬼王怒了。
它一巴掌把周浪扇飞了。周浪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周浪！”韩莹莹爬了起来，朝他跑过来。
“别过来。”周浪撑着地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灌了下去。断裂的肋骨传来钻心的痛，但药剂的效果让痛感迅速减弱。
鬼王脸上的伤已经在愈合了。它看着周浪，表情变得阴冷。
“我给过你机会。”
就在它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陈刚带着其余的C组成员赶到了。所有人看到鬼王，都停下了脚步。
“那就是鬼王？”一个人问。
“废话。”陈刚手里的铁链已经解开了，他盯着鬼王，瞳孔微缩。
作为一个老玩家，他一眼就看出了差距。这个鬼王的实力远超情报描述。不是普通的四星，至少是四星中级往上。
“所有人一起上。”陈刚说。
十二个人同时出手。各种鬼器和道具的光芒在昏暗的厂房里亮起。铁链、火焰、冰锥、符咒……所有攻击集中在鬼王一个人身上。
鬼王站在原地，承受了所有攻击。
烟尘散去后，它身上多了不少伤口，但没有一处是致命的。
“就这样？”鬼王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
陈刚的脸色变了。
“第二波。”他咬牙说。
“等。”周浪拦住了他。
周浪在观察。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鬼王在承受攻击的时候，身后那扇门缝里漏出了微弱的红光。而鬼王每次受伤，那红光就会亮一下。
副本核心。就在门后面。
鬼王不是在守门。它是在用自己当盾。
“韩莹莹。”周浪压低声音，“你能不能从侧面绕到那扇门后面？”
韩莹莹看了看鬼王，又看了看门的位置。门在鬼王正后方，中间隔着十几米。如果所有人都在正面吸引火力……
“我试。”她说。
“陈刚，再来一波。”周浪说，“别停，持续输出。”
陈刚虽然不知道周浪的计划，但他选择相信这个年轻人的判断。那一手治疗药剂当圣水用的操作，说明这人脑子够灵活。
“所有人，持续攻击！”陈刚下令。
十一个人再次开火。周浪拎着电锯冲在最前面，大开大合地朝鬼王砍去。他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把鬼王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鬼王伸手格挡电锯，另一只手朝周浪的脸拍过来。周浪侧身躲开，电锯划过鬼王的小臂，带起一串火花。
“你还挺能打。”鬼王似乎来了兴致。
周浪不搭话。他的余光里，韩莹莹正沿着铁架子的阴影悄向后方移动。
再拖三十秒。
周浪咬着牙继续战斗。鬼王的攻击力太强了，他只能靠闪避和格挡来拖延时间。身上的伤一处接一处地增加，治疗药剂的效果快耗尽了。
二十秒。
韩莹莹已经绕到了门的侧面。十秒。
鬼王一拳砸在周浪的肩膀上，他整个人向后滑出去好几米，脚下拖出两道痕迹。左肩传来骨头错位的声响。
韩莹莹到了。
她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那扇门，冲了进去。
鬼王终于发现不对。它猛地回头，全黑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的情绪。
“拦住她！”鬼王朝门的方向冲去。
“别让它过去！”周浪吼了一声。
陈刚反应最快。铁链飞出去，死缠住了鬼王的双腿。其他人也纷纷用自己的手段阻拦——有人扔出冰锥冻住了地面，有人用符咒在鬼王脚下画出了禁锢阵。
鬼王被拖了两秒。
只是两秒。
它一脚踏碎了冰面，扯断了铁链，把挡路的两个人甩到了墙上。
但两秒够了。
门后面传来了韩莹莹的声音：“找到了！一个红色的球体！我打碎它！”
“不——”鬼王第一次发出了不像人的嘶吼。
碎裂声。
清脆的，像玻璃被砸碎一样的声音。
红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鬼王的身体停住了。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正在变得透明，像冰块融化一样，从边缘开始消散。
“你们……”它转头看着周浪，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愤怒、不甘，还有一种周浪没看懂的东西。
“下次别跟人废话那么多。”周浪捂着肩膀说。
鬼王的身体在十秒内彻底消散了。与此同时，远处那些趴在地上的缝合尸魔也开始崩解，变成一滩滩黑色的液体。
副本空间在震动。墙壁上的霉斑脱落，天花板开始塌陷。
“副本在崩溃。”绷带男说，“核心被摧毁了，空间维持不住了。快出去。”
“所有人撤退！”陈刚嘶哑着喊。
C组剩余的人朝来时的路跑去。周浪跑了两步回头，韩莹莹正从门里出来，脸上有血，但人是完整的。
“你受伤了？”周浪问。
“核心碎的时候被弹片划了一下，不碍事。”韩莹莹跟上队伍。
整个地下结构都在坍塌。碎石和铁块从头顶落下来，队伍里有人被砸中了腿，被两个人架着跑。
地下二层，地下一层，走廊，大门——
阳光打在脸上的时候，周浪觉得自己从来没觉得太阳这么好看过。
C组十二个人，活着出来了九个。三个人永远留在了里面。
A组和B组的情况更惨。废弃工厂在他们身后彻底坍塌成了一堆废墟，尘土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