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多数人都在低声议论奖励的事。周浪不太关心这个,他更在意的是那只四星鬼王到底有多强。
“各位注意。”李峰拍了拍手,“行动开始前,我再强调一点——进入副本后,不准单独行动,不准私藏战利品,违令者,军法处置。”
没人吭声。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周浪正准备跟赵强商量进去之后的配合方案,余光突然扫到一个人。
人群最后面,站着个女孩。
看起来十八九岁,瘦,头发扎得有点散,穿着件洗旧了的校服外套,手里什么武器道具都没拿。在这一群全副武装的高级玩家中间,她像走错片场的路人。
“那谁啊?”周浪问赵强。
赵强瞥了一眼,摇头：“不认识。看着不像高级玩家。”
韩莹也注意到了：“她手上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防御道具都没带。该不会是凑数的吧?”
周浪没说话。镇诡司不至于拿普通人凑数,但这女孩确实不对劲。她站在人群最外侧,既不跟人交谈,也不紧张,只是低着头,像在发呆。
这种时候还能发呆?
“所有人,准备进入副本。”李峰下达了命令。
五十多人开始往废弃工厂大门移动。周浪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那女孩一眼。她跟在队伍最末尾,步子不快不慢,表情平淡。
真奇怪。
废弃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一股腐臭味涌出来。所有人刚踏入大门,脚下的水泥地面突然泛起灰色的光。
副本启动了。
周浪感觉周围的空间扭曲了一下,等视线恢复正常,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
工厂内部变得更大,更暗。锈蚀的管道从天花板垂下来,墙壁上沾满发黑的液体。走廊向四面八方延伸,根本看不到尽头。
“第一阶段。”李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所有人分成五组,清理外围。A组走北面,B组走东面——”
周浪被分到了C组,和赵强、韩莹在一起。组里还有七个人,都是陌生面孔。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穿校服外套的女孩也在C组。
“操。”组里一个光头男看到女孩,骂了一句,“怎么把个小姑娘分到我们组?添乱的吧?”
女孩没反应,依然低着头。
周浪走到她旁边：“你叫什么?”
女孩抬起头。周浪这才看清她的脸,很白,眼睛下面有青黑色,像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苏念。”她说。声音很轻。
“你有武器吗?”
“没有。”
“道具呢?”
“也没有。”
周浪沉默了两秒。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防御符咒递过去：“拿着,遇到危险就撕开。”
苏念看着符咒,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谢谢。”
赵强凑过来,小声说：“你大方什么呢?自己都不一定够用。”
“万一她死了,可能会影响整个队伍。”周浪说。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是担心有人死了会影响士气,但更多的是——一个什么都没带的人被扔进A级副本,太不正常了。
要么是镇诡司有什么安排。
要么她本身就不一般。
C组十个人沿着西面走廊前进。光头男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把会发光的匕首,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方传来“咔嚓”的声音。
像骨头在摩擦。
所有人停下脚步。
黑暗中,一个东西慢慢走了出来。
两米多高,身体由好几具尸体缝合在一起,针线从皮肉间穿过,有的地方还在渗血。它的脑袋歪着,嘴里发出嘶的声音。
缝合尸魔。三星鬼怪。
光头男退了一步：“操,来真的了。”
“别慌。”周浪拿出电锯,拉动启动绳。电锯轰鸣起来。“三星的,能打。”
缝合尸魔朝他们冲了过来,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光头男举刀迎上去,匕首砍在它的胳膊上,切入皮肉三四厘米就卡住了。
“靠,砍不动！”
赵强从侧面绕过去,一拳砸在它的膝盖上。缝合尸魔晃了一下,没倒。另一只手抓向赵强的脑袋。
韩莹莹尖叫：“小心！”
赵强来不及躲,只能双手格挡。巨力把他整个人推出去三四米,后背撞在墙上。
周浪冲上去,电锯对着缝合尸魔的脖子横切。金属链条绞进腐烂的肉里,发出刺耳的声音。血浆四溅。
缝合尸魔的脑袋被切掉了大半,但身体还在动。它挥舞着手臂,把周浪拍飞出去。
“还能动？”周浪从地上爬起来,肋骨疼得厉害。
绷带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切掉脑袋没用。缝合尸魔的核心在胸口,那个最粗的缝合线交汇处。”
周浪看向尸魔胸口,果然有一个位置,针线特别密集,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结。
“赵强！按住它！”
赵强咬着牙冲上去,抱住了缝合尸魔的腰。其他几个组员也反应过来,有人拿刀砍它的腿,有人扔出攻击性道具。
周浪抓准机会,电锯直接对准胸口的缝合结。
一刀下去。
缝合尸魔整个身体像散架一样,各部分往不同方向倒下。那些缝合线全部崩断,尸块散落一地。
“死了？”光头男问。
周浪盯着尸块看了几秒。不动了。
“死了。”
众人松了口气。
周浪扭头去看苏念。
她站在走廊最后面,一动没动,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在看一场跟她无关的表演。
这反应太奇怪了。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三星鬼怪连眼睛都不眨？
要么是吓傻了。
要么是根本不怕。
周浪更倾向于后者。
“继续走。”他收起电锯,“注意周围。”
队伍继续前进。走了不到两百米,前方又传来骨头摩擦的声音。
这次是两只。
“来了来了。”赵强甩了甩手臂,“两只一起上啊。”
战斗再次打响。这次有了经验,配合比刚才流畅不少。周浪和赵强各对付一只,其余人负责牵制和辅助。
打到一半,周浪往后瞥了一眼。
苏念还是站在最后面。但她的嘴唇在动。
在说什么？
周浪没听清,因为电锯太吵了。
然后奇怪的事发生了。
他正在锯的这只缝合尸魔,突然停了一秒。就一秒。
就这一秒,周浪把电锯捅进了它的胸口缝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