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重视：“C级啊，不错。你那次清的什么副本？”
苏念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一段记忆。不是真正的记忆，更像是系统塞进来的设定。
“鬼屋逃亡。”她说。
蛇蝎点头：“听过。那个副本淘汰率挺高的，你能活下来，运气不差。”
苏念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这个“欺诈师”技能到底是怎么触发的？以后每次撒谎都能获得好处？
那代价是什么？
轮到那个高个子男人。
“代号''''铁塔''''。”他声音很低沉，“第三次来。清过两个D级副本。”
蛇蝎挑了挑眉：“三次了还在D级？进步有点慢啊。”
铁塔脸色不好看，但没发作。
最后是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四五岁的样子，五官很深，眼睛里带着种懒洋洋的东西。
“周浪。”他说，“随便转。”
蛇蝎皱眉：“什么叫随便转转？你来过几次？清过什么副本？”
“记不太清了。”周浪打了个哈欠，“可能三四次吧。”
苏念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蛇蝎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老玩家对“记不清次数”这种回答显然有自己的理解。
“行。”蛇蝎没追问，“人到齐了，那就说这次的副本——''''惊魂民宿''''，B级难度。”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B级？！我第一次来就要打B级？”胖子尖叫。
“别慌。”蛇蝎说，“人多，而且有几个老玩家带着，没那么容易死。”
她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声。
所有人都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灰色公路的尽头，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来。
车身是深红色的，窗户被黑色的帘子遮住，看不见里面。车顶的显示牌上写着两个字——“民宿”。
公交车在他们面前停下。车门“嘶——”地打开。
一股冷气从车里涌出来。
驾驶座上坐着个司机。说是“人不太准确，因为它的脸是灰白色的，五官像是被人用橡皮泥捏出来的，不太对称。
”上车。“司机张开嘴，声音像金属摩擦，”票价：一枚诡异币。“
人群面相觑。
铁塔第一个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硬币，丢进投币箱。硬币落下去的声音沉闷。司机点了点头，铁塔走了进去。
蛇蝎也掏出硬币上了车。
苏念站在原地，翻遍了所有口袋。
没有。她身上没有诡异币。
她旁边的林小雨快要哭了：”我也没有……怎么办？不上车会怎样？“
苏念看了看公交车，又看了看四周的荒地。不上车的话，留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怕更危险。
她走到车门前。
司机歪着那张不对称的脸看着她：”票。“
苏念伸手进口袋，做出一个掏东西的动作。她什么都没掏出来，但她张开手掌，对着司机展示了一下。
”这是我的票。“她说。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感觉到那个”欺诈师“技能被激活了。一种微弱的嗡鸣感从她的手心传到全身。
司机盯着她空的手掌看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苏念上了车。
车内比外面更冷。座位是老式的塑料座椅，大部分都坐着”人“。那些乘客和司机一样，灰白色的脸，模糊的五官。他们直地坐着，一动不动。
空座位不多。苏念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身后传来动静。林小雨和另外两个没有诡异币的新人还在车门口僵持。
”没票不能上车。“司机重复。
林小雨哭腔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苏念身边的座位上坐下了一个人。
黑色卫衣，帽子压着脸。周浪。
他坐下后，往椅背上一靠，像坐长途车那样自然。斜着眼看了苏念一下。
”你刚才那个……“他压低声音，”挺有意思。“
苏念没接话。她不确定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车门口的纠纷还在继续。最终，蛇蝎不耐烦了，从座位上站起来，丢了三枚硬币过去：”赶紧上来，磨蹭什么。“
三个新人感激涕零地上了车。
车门关闭。公交车发动了。
苏念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荒地往后退。她心里在整理信息。
第一，她莫名其妙获得了一个”欺诈师“技能，这东西能让她的谎言变成某种程度的现实。
第二，这个技能似乎对诡异生物也有效。
第三，她不知道使用这个技能有没有次数限制或者代价。
第四，坐她旁边这个男人，看到了她空手上车的过程。
最后这一点让她有点在意。
公交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中间发生了一件事。
坐在前排的一个诡异乘客突然站起来，朝后排一个新人伸出手。那个新人是个年轻男孩，吓得缩在座位里。
苏念下意识想站起来——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周浪。
他没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但那只手的力度很明确：别动。
苏念僵在原地。
诡异乘客的手伸向男孩的脸。男孩闭上眼，浑身发抖。诡异乘客的手在男孩脸前停了三秒。
然后收回去了。
它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恢复了那种僵直的姿态。
男孩睁开眼，大口喘气，裤子湿了一块。
苏念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浪。他已经把手收回去了，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闭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为什么没动手？“苏念压低声音问。
”因为那小子没动。“周浪没睁眼，”车上的规矩——你不主动招惹它们，它们只是试探。你要是站起来，那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苏念心里一紧。她刚才差点就站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周浪说。
苏念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这人说”猜的“，但他按住她肩膀的时机太准了，没有半点犹豫。要么是经验，要么是真的判断力过人。
公交车又开了十几分钟，终于减速了。
窗外的景色变了。荒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集的旧建筑。老式的三层小楼，外墙发黄，窗户不少都碎了。唯独路尽头的一栋楼，灯火通明。
门口挂着个招牌——”惊魂民宿“。
字是红色的，在灰暗的环境里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