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灭之后的局面，已经没有悬念了。
AG带着主宰buff推进中路，大乔站在兵线最后面，像个不紧不慢的领队，手里的沙漏轻轻转动。
前面，猪八戒顶着兵线往前走，公孙离跟在后面疯狂打塔，张良在侧翼清理残余兵线，孙膑给全队挂着加速光环。
eStar复活后匆匆赶到高地塔下，想要守塔。
猪八戒冲进塔下，吸引塔的仇恨，血条往下掉。
掉到一半——踩圈，走了。
满血回来。
再冲进去，再吸引仇恨，再掉血。
再踩圈，再走。
满血回来。
解说台上，李九的声音已经从激昂变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又回去了，又回来了。这是第四次了。猪八戒在eStar的高地塔下来回坐电梯，每次顶塔到残血就踩大乔的二技能回泉水，然后大乔开大招再传回来。eStar守塔的人都快疯了。“
瓶子苦笑：“这就是电梯流的终极形态。大乔不需要打出伤害，不需要参与团战，她唯一的任务就是站在那里，当一部永远不停的电梯。上去，下来，上去，下来。“
花海的橘右京站在泉水里，看着自家高地塔在一次次被蚕食中摇摇欲坠。
每一次猪八戒冲进来，他就集中火力打，打到残血，眼看就要击杀——蓝色圈出现，猪八戒消失。
三秒后，满血回来。
他的伤害，全部归零。
这种感觉比被操作秀死难受一万倍。
被秀死至少还能看清对面是怎么赢的，还能找到差距在哪里。但现在，他找不到差距。他的操作没有问题，团队配合没有问题，开团时机没有问题。
所有东西都没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对面有一部不停运转的电梯，把他所有的努力全部运走了。
中路高地塔倒塌。
一诺的公孙离补了最后一下，塔身碎裂，残骸散落。
接着是水晶。
eStar五人做了最后一次抵抗。
花海的橘右京冲进AG人群，一技能二技能全部交掉，砍倒了张良。
“一换一也行。“花海在心里想。
但张良倒下的瞬间，脚下亮起蓝色圆圈。
光柱冲天。
张良消失。
三秒后，光门打开，张良满血走出来。
花海的橘右京站在原地，二技能冷却中，一技能冷却中，身边是公孙离和猪八戒的夹击。
橘右京倒下。
水晶在兵线的冲击下碎裂。
“Victory.“
比赛时间，十五分钟零八秒。
全场人头比，三比一。
AG在没有爆发任何大规模团战的情况下，用兵线运营和电梯流的无限续航，平推了eStar的水晶。
场馆里爆发出来的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AG的粉丝区变成了一片红色海洋，应援棒疯狂挥舞，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大笑，有人已经笑到蹲在地上站不起来。
eStar的比赛席上，五个人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诺言摘下耳机，搁在桌面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
Cat把椅子往后推了一点，仰起脸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花海的手还搭在屏幕上，灰色的结算界面倒映在他瞳孔里。
这种被智商碾压的感觉，比被操作秀死更难受。
操作秀死，你还能说对面手速快、反应好。
但今天这局，对面的打野是一个辅助英雄，全程没有打出过超过两千的伤害。
他赢你靠的不是操作，不是反应，不是手速。
他赢你靠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eStar的教练坐在台下，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针对fir方案：反蹲位置、入侵路线、视野控制、英雄克制。
他合上笔记本，把笔别在本子上，深深地吐了口气。
三个月。
研究了三个月。
fir了大乔。
他研究的三个月，连比赛的入口都没摸到。
AG的比赛席上，周毅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从保温杯里倒了半杯水喝了一口。保温杯是不锈钢的，银灰色，杯口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磕痕，是之前在高铁上磕到行李架弄的。
枸杞的味道在口腔里微微泛甜。
“打完收工。“他说。
一诺从旁边凑过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毅哥，你这大乔也太缺德了吧。花海那个表情，我看着都替他难受。“
“工具人嘛。“周毅把保温杯盖上，“大乔本来就是工具人，只不过今天工具的方向不太一样。“
笑影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笑影看了一眼自己的战绩，张良的数据还不错，击杀、助攻都有，但他心里清楚，这局的核心是大乔的传送门——没有那部电梯，张良的控制链根本展不开。
他是工具人。大乔也是工具人。
区别在于，大乔是周毅操作的工具人。
月光从后面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周毅的后脑勺上，力道不大，像是表达某种复杂的情绪。
“你小子，赛前一句都不跟我说。我口香糖都嚼了三块了。“
“说了你也听不懂。“
“滚。“
握手环节，AG五人排成一排走向eStar的比赛席。
花海站起来的时候，腿有一瞬间的酸软，他稳了一下，才伸出手。
周毅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
花海盯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攥了攥手指，松开。
“下次，我不会再输给你了。“
周毅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下次别带刺客了，带个扁鹊吧，跟我的大乔组个医疗队。“
花海的脸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人。
Cat走过来，和周毅握了一下手，没说多余的话，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更接近于某种对不可预测事物的沉默接受。
走下舞台的时候，周毅的脑海里弹出一条提示。
【叮——系统提示】
【任务“版本先知“已完成。】
【你在冬冠选拔赛中使用了三个冷门打野英雄（云中君/大乔/——），并在其中获得两次MVP。】
【奖励发放中——】
【获得：全英雄精通（打野篇）】
【效果：你对所有打野英雄的理解和操作均达到顶级水平，包括隐藏机制和版本适配。此技能为永久被动。】
周毅的脚步顿了一下。
全英雄精通。
打野篇。
所有英雄。
顶级水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指尖传来的触感比几秒前更敏锐了——不是错觉，是真实的提升。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当前可精通打野英雄数量：全部。】
【当前版本适配程度：100%。】
【隐藏机制理解度：100%。】
周毅把这条提示关掉，走进了后台通道。
一诺追上来，棒棒糖换到了右边嘴角。
“毅哥，晚上干嘛？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周毅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吧响了一声，他扭了扭脖子，看了一眼通道尽头透进来的澳门夜色——霓虹灯在远处的天际线上闪烁，空气里有海风的咸腥味混着市井的热闹气息。
澳门塔的轮廓在夜幕下隐约可见。
一个念头浮上来。
“打卡下班，今晚去澳门塔下面摆摊卖蛋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