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条走完，王者峡谷开局。
周毅的刘禅从出生点出发，一级，触屏选了一技能"小霸王护盾"，加速冲锋，强化普攻附带眩晕。出门买了一个追击刀锋，三百块，单件。
他没有往蓝区走。
刘禅的脚步往下路河道斜切，速度不快，腿短，但带着一种很笃定的移动节奏，像是提前算好了兵线到达对面下路一塔的时间。
暖阳的李白在蓝区刷蓝buff，一级选了一技能"将进酒"，两段冲刺加回位，打野基础，节奏快，移速高。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触得很稳，蓝buff的血条一截截往下掉，惩击收走蓝buff，拿到蓝量加成，往红区走。
一分钟，兵线抵达前线。
刘禅从下路河道草丛里钻出来。
诗酒的孙尚香和阿豆的太乙真人刚到下路线上，正准备开始对线，双方的兵线碰撞在一起，小兵叮叮当当地砍着。
然后诗酒看到了一个骑着铁甲熊猫的胖子，从河道方向冲出来，没有往他这边跑，而是直接奔向了TS的下路一塔。
刘禅的一技能触屏，加速冲锋，撞到一塔旁边，普攻强化，扳手砸在防御塔上，被动技能"磁力屏障"触发，对防御塔造成额外伤害，防御塔的血条在第一下普攻的瞬间掉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大截。
诗酒愣了一下。
他在下路等了一整个前期，准备和太乙真人打好对线节奏，他预想的对手是AG的发育路组合，不是一个打野英雄。
他看着那个胖子骑着熊猫趴在自家塔上狂砸，塔的血条以极不正常的速度往下滑。
"下路一塔被打了。"他在语音里喊了第一声，声音还算平静。
阿豆的太乙真人反应很快，一技能黄金闪闪蓄力，准备眩晕刘禅。蓄力的时间大概零点八秒，手指按住技能不放，能量球在太乙身前凝聚。
刘禅的大招触屏。
暴走熊猫激活，机关兽开始旋转，旋转期间免疫控制，太乙真人的蓄力眩晕砸在旋转中的刘禅身上，弹开，无效，被免控吃掉了。
刘禅继续拆塔。大招的伤害也在打防御塔，加上被动的额外拆塔伤害，塔的血条以一种让人窒息的速度往下走。
诗酒和阿豆两个人站在塔旁边，打了一套技能，刘禅血量掉了一截，但塔先倒了。
三分钟不到，TS下路一塔，碎了。
TS的下路二塔暴露出来。
暖阳的李白这边，刚清完蓝区和红区，正准备从中路去支援千世做一波，耳机里诗酒的声音传过来：
"下路一塔没了。"
暖阳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三分钟，一塔就没了。
他把李白掉了个头，一技能冲刺往下路赶。赵云来不及的速度，李白够了，一秒到河道，再一段冲刺到下路二塔附近。
他到了。
刘禅不在了。
刘禅往中路跑了，速度不快，但他跑得比暖阳赶路早了五秒。
四分钟，中路。
千世的张良正在和笑影的嬴政互相消耗，张良的一技能法阵铺在线上，嬴政的普攻穿透从远处打草丛试探。
刘禅从中路草丛边缘冒出来，一技能加速冲向TS中路一塔，被动触发，扳手砸在塔上，血条往下掉。
千世回头看了一眼，张良的大招触屏，紫色光柱罩住刘禅，定住。
定了。
张良大招持续两秒半，刘禅被定在原地不能动，塔在这期间打刘禅，血量往下走。但一诺的马可波罗从侧翼河道穿插进来，二技能接普攻，一套打在千世身上，千世被迫取消大招撤退，刘禅解除定身，继续拆塔。
四分半，TS中路一塔，倒了。
暖阳的李白从下路赶过来，一技能到河道边，看了一眼塔的残骸，深呼吸，往上路拐，他预判刘禅的下一个目标是上路。
六分钟。
上路，神人的关羽正在和六点六的花木兰对线。关羽开马移速拉满，跑马一技能劈砍，花木兰轻剑形态三段突进躲过，重剑蓄力等机会，两个人互相消耗，打得有来有回。
防御塔被攻击的提示亮在神人的屏幕上方。
他回头一看。
刘禅，骑着那头铁甲熊猫，在TS上路一塔下面，扳手砸着塔身，咣，咣，咣，每一下的节奏极其笃定，塔的血条以那种让人焦躁的速度往下掉。
关羽开马回头准备劈刘禅，马蹄加速，一技能蓄力。
花木兰在身后，重剑形态蓄力了一秒半。
关羽回头的那一瞬间，花木兰重剑劈出去，关羽被迫回头处理花木兰，蓄力被打断，减速叠加。
一秒后，上路一塔倒。
六分钟。三路外塔。全灭。
解说台，李九的水杯翻了，矿泉水洒在解说台上，他没有去擦，站起来，话筒攥在手里，声音的音调比平时高了整整两个档次：
"六分钟，三路外塔全部倒塌，fir刘禅打野，在六分钟里，把TS的三路一塔全部拆完，这不是打比赛，这是拆迁现场。"
瓶子在旁边已经放弃了端水杯的动作："我打了这么多年解说，没有见过比这更离谱的场面，一个打野英雄，在六分钟内，拆了六座外塔，不，三座一塔，另外三座二塔还在，但是，这个速度已经完全不正常了。"
李九补了一句，声音往下压了半度，但压不住里面的震动："fir天的刘禅打野，不是来打架的，不是来抓人的，不是来刷野的，就是来拆塔的，他从头到尾没有进过自己的野区，没有刷过一只野怪，他的全部时间，都在敌方的防御塔旁边。"
TS的阵容在中后期面临一个无解的困境。
刘禅在拆塔，他们要去守。
但五个人不可能同时守三条路。
分散守，AG的四人就抱团强开团战，四打三或者四打四，嬴政的远程穿透消耗加花木兰的切后能力，TS打不赢这种人数劣势的团战。
抱团想找AG打架，刘禅就去偷另一条路的塔。
诗酒的孙尚香在语音里喊了第二次，声音比第一次急了很多："他又来下路了。"
暖阳的李白满地图跑，从上路追到中路再追到下路，刘禅的移速不快，但他永远比暖阳早到半步，因为他不需要清兵不需要刷野，他的唯一目标就是塔。
十分钟，阿豆的太乙真人跟着刘禅跑了整整一分钟，从中路二塔跟到下路二塔，刘禅绕了一个弧，从河道穿过一片草丛，太乙真人的移速跟不上，被甩开了半个身位，他在语音里喘着粗气说了一句：
"这熊猫跑得比我快。"
十二分钟，TS的六座外塔全部被拆完，包括三路一塔和三路二塔，地图上TS方的防御建筑只剩下高地塔和水晶，暴露的高地入口在地图上张着，像三道不设防的豁口。
暖阳的李白经济全场倒数第一。
比辅助阿豆的太乙真人还低两百块。
他整场比赛都在赶路，从一条线赶到另一条线，从一座即将倒塌的塔赶到另一座正在挨打的塔，他的打野节奏被完全打乱，没有时间刷野，没有时间反野，连一次有效的gank都没有做出来，全部时间都耗在了往返于各条线路之间的奔波里。
十四分钟。
AG五人推上TS中路高地，嬴政的穿透普攻从远处打消耗，花木兰的重剑蓄力在高地塔下找机会，牛魔的大招张开冲进去，击飞了TS三个人，马可波罗从侧翼绕进来打输出，刘禅骑着熊猫，顶着塔的伤害，扳手砸在高地塔身上，被动触发，塔的血条往下掉，大招旋转免控，TS的反打全部被免疫或者规避。
高地塔碎了。
水晶暴露。
刘禅的扳手砸在水晶上，三下。
水晶碎裂。
十四分钟。AG赢。比分二比零。
结算界面弹出来，刘禅的战绩，二比一，伤害不高，助攻不多，但拆塔数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八座。六座外塔加一座高地塔加一座水晶。
TS五个人坐在比赛席上，没有立刻起身。
诗酒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往后靠了一下，他的语音在比赛中喊了三次"他又来了"，从平静到焦躁到最后那一次的沉默，声音里那层东西已经不是焦虑能概括的。
赛后采访区。
灵儿穿着冬冠的官方主持服，深色西装，头发束起来，手握话筒，表情在专业和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之间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她走向周毅。
"fir手，请问你为什么会想到用刘禅打野？"
周毅看着她，右手往外套口袋里伸了一下，掏出来的不是手机也不是保温杯，是一张皱巴巴的名片，白底，上面印着一行黑字：
周氏拆迁有限公司
下面一个手机号。
他把名片递到灵儿面前。
灵儿看着那张名片，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接过去，翻了翻正反面，把它折好，塞进了西装内袋里，在镜头外面的角度，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捏了一下那张名片，没有用力，轻轻的，像是在确认某种东西的存在。
画面切到TS的休息室方向。
暖阳一个人坐在休息室角落的椅子上，没有看手机，没有和队友说话，也没有和教练复盘，就那么靠着椅背坐着，盯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指节干净，有几处因为长时间操作手机而磨出来的薄茧，他把这双手翻过来看掌心，又翻回去看手背，像是在确认这双手是他自己的。
第一局被压崩经济，第二局对面拿了个拆塔工具人打野，整场比赛他连正面打架的机会都没找到，李白的大招有输出准备的前置条件，需要普攻叠满被动才能释放，但他全程在赶路，被动叠到一半就要调头，到了另一条线刘禅又走了。
两局。两套完全不同的战术。两种完全不同的英雄。
唯一相同的是结果：暖阳的经济全场垫底。
他低着头，手指收了收，搁在膝盖上，嘴唇动了一下，吐出半句没有声音的话：
"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